牛紅章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會議室內的所有人,發現基本上都在凝神傾聽之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無論是在機關還是在企業,能夠最早獲得消息的那批人,一定是核心階層,而得到消息越晚的人,就越是沒有晉升希望的牛馬和雜魚。
而現在自己知道的消息,連馬兆先和李野都不知道,那么說明什么呢?
說明他牛紅章還是輕汽公司最頂層的人,就算馬兆先和李野前些日子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但自己還是挾制這兩個人的重要力量。
只要上面還要保持輕汽公司內的平衡,自己的地位就永遠不倒。
牛紅章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現在部里的第三種意見,是我們幾家汽車企業,組成一個新的集團,調集精兵強將盡快完成技術研發,然后各自承擔卡瑪斯汽車的部分零件生產任務
雖然我那位朋友沒有明說,但我認為這是部里考慮到我們和西南重卡各有所長,也可以各自分擔一下壓力和責任
另外如果真的合并集團成功,那我們單位的級別肯定要往上升一升,各個方面的待遇條件也更上一層樓”
“.”
也不知道牛紅章是不是為了給會議室的眾人留一些思考的時間,所以他的語速很慢,咬字清晰,范兒端的挺足。
而李野觀察了一下自己周圍的幾個同事,發現有些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些,顯然是被牛紅章給說動了。
究其原因,就是單位的“級別會升一升”。
以前輕汽公司是副廳級單位,如果再升一升,那就是正廳了。
這對于輕汽公司的這些人來說,已經是到頂了,因為并不是所有的汽車企業都是吉汽和東汽,再貪婪的人也不可能奢望連升兩級。
可就是這一級之差,就是天差地遠,對于很多人來說,退休的時候是科級還是處級,那是非常非常看重滴。
但李野卻不太樂意,雖然單位升級之后,他這種“前途光明”的干部受益最大,但是卻跟李野這些年來的產業鏈布局計劃有沖突。
牛紅章的意思,就是把整套卡瑪斯的技術拆分成幾塊,交給不同的單位生產,這么一來,整條產業鏈就不在李野的掌握之中了呀!
所以牛紅章說完之后,李野就低下頭看自己的手指,不說話,但是臉上卻掛出了毫不遮掩的譏笑。
【你們說你們的,我玩我的,你們要是覺得離了我也能辦成事兒,那你們就隨便辦,別到時候辦砸了就行。】
牛紅章看到了李野臉上的譏笑,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說道:“當然,這只是我道聽途說,不過大家討論一下,看看是不是一種更妥善、更可行的解決辦法.”
“.”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了寂靜,而且持續了很長時間。
畢竟會議室內超過一半的人,都在等待李野的反應。
這不僅僅是因為這個項目是李野爭取來的,而且因為現在這個項目離開了李野,誰也不敢保證能正常落地。
輕汽公司拿到五十鈴的全套圖紙之后,目標是年產十萬臺發動機,五萬輛整車,結果幾年過后,一臺發動機都沒有,整車弄了個半成品。
到最后還是李野組建的技術部門,一路開掛一般攻克各種技術難題,把京城牌輕卡做成了不亞于進口五十鈴的全國暢銷產品。
做重卡的難度比輕卡可高多了,無論是技術投入和資金投入都要成倍的增長,而這兩項可都攥在李野的手里。
而且李野還不是可以“礙事兒就把你換掉”的那種人,這幾年跟李野對著干的人都是個什么下場大家都看到了,就算是猜,也知道李野不是想換就能換掉的雜魚。
所以李野不說話,大家誰也不吱聲。
無奈之下,牛紅章問李野:“李廠長,你在一分廠負責技術和銷售,對技術和市場最了解,又全程參與了卡瑪斯的引進,你覺得這個方案可行不可行?”
李野緩緩的抬起頭,淡淡的問道:“西南重卡,想要分擔哪一部分零部件的生產?”
牛紅章愣了愣,然后笑著道:“這我哪兒知道,不過到時候大概率是各憑所長,承擔自己最擅長的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