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管家恭敬的通報:“王爺到——”
三人同時起身,公孫婀娜小心地將柳念安交給身邊的乳母,理了理披風的褶皺;司馬鳶兒挺直了脊背,臉上恢復了端莊的神色;司馬錦繡則往姐姐身邊靠了靠,眼底的慌亂被掩飾得干干凈凈。
柳林穿著件藏青色的常服,腰間系著玉帶,步履沉穩地走進涼亭。他剛從太平道界回來,眉宇間還帶著一絲疲憊,看到軟榻上的公孫婀娜時,那絲疲憊便淡了幾分。“念安醒了嗎?”他走到榻邊,目光落在乳母懷里的孩子身上。
“剛睡著呢。”公孫婀娜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觸到他袖口的褶皺,那是剛才在血海邊緣被血風刮亂的,“王爺今日回來得早,用過早膳了嗎?廚房燉了您愛吃的燕窩粥。”
“在前面吃過了。”柳林點點頭,目光掃過司馬鳶兒和司馬錦繡,“兩位公主今日怎么有空過來?”
司馬鳶兒福了福身,聲音溫婉:“聽說妹妹身子好些了,便和二妹過來看看。念安長得真好,瞧這眉眼,跟王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司馬錦繡也跟著笑道:“是啊,尤其是這鼻子,筆挺得很,將來定是個像王爺一樣有擔當的男子漢。”
柳林淡淡嗯了一聲,走到池邊,看著那些被驚得四散的錦鯉:“這些魚好像瘦了些,讓管家多給些食料。”
司馬鳶兒連忙應下:“是我疏忽了,回頭就讓人給錦鯉換些新鮮的活食。”她知道柳林這話是說給她聽的,那些錦鯉是她的陪嫁,他卻毫不客氣地指點,分明是在提醒她,在鎮北王府,他才是主人。
公孫婀娜坐在軟榻上,看著柳林的背影,忽然輕聲道:“剛才二妹妹還問起那些洛陽來的妖族,我說不知,讓她問王爺呢。”
柳林轉過身,目光落在司馬錦繡身上,眼神平靜無波:“那些妖族里有幾個懂醫術的,我讓他們去平安鎮的醫館幫忙了,剩下的……頑劣得很,關在地牢里反省呢。怎么,二公主有興趣?”
司馬錦繡心里一緊,強笑道:“就是覺得新鮮罷了,王爺不必當真。”
“新鮮?”柳林緩步走到她面前,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聽說二公主前幾日讓貼身丫鬟去地牢附近轉悠了三趟?是覺得那些妖族不夠‘新鮮’,想親自去瞧瞧?”
司馬錦繡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被身邊的司馬鳶兒扶住才勉強站穩:“王爺……臣妾沒有……是丫鬟自己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