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柳林的目光掃過她發間的金步搖,“本王記得那丫鬟是公主從京里帶來的陪嫁,若是不懂規矩,本王不介意幫公主教教她。”
司馬鳶兒連忙開口:“王爺息怒,二妹年紀小不懂事,定是那丫鬟挑撥離間,臣妾回頭定好好管教。”她知道柳林這話是警告,若是再敢插手王府的公事,他連皇家的面子都不會給。
柳林沒再追究,轉身看向公孫婀娜:“我讓鬼醫配了些安神的藥膏,你夜里總睡不好,讓丫鬟給你抹在太陽穴上。”他從袖中取出個小巧的瓷瓶,放在矮幾上。
公孫婀娜拿起瓷瓶,入手微涼,瓶身上刻著細小的符文,那是太平道界特有的標記。她知道這藥膏里摻了地火龍的精血,能安神助眠,是柳林特意為她調制的。“謝王爺。”她的聲音里帶著真切的暖意。
司馬鳶兒看著那瓷瓶,眼底閃過一絲嫉妒。柳林從未對她如此體貼,當年她生第一個孩子時染了風寒,他也只是讓府醫來看了看,連面都沒露幾次。
柳林又說了幾句家常,無非是問些孩子的奶量、后院的花草長勢,便以還有公事為由離開了。他走后,涼亭里的氣氛依舊有些凝滯,司馬鳶兒喝了口茶,才緩緩開口:“二妹,往后府里的公事,咱們還是少打聽為好。王爺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最不喜旁人插手他的事。”
司馬錦繡咬著唇,眼里滿是委屈:“我也是為了咱們司馬家……三皇兄那邊催得緊……”
“為了司馬家就更該安分些!”司馬鳶兒壓低了聲音,“柳林手握鎮北十萬兵權,連父皇都要讓他三分,咱們姐妹倆在這兒安安分分地生兒育女,比什么都強!若是惹惱了他,咱們在京里的家人都要受牽連!”
公孫婀娜抱著被乳母抱回來的柳念安,仿佛沒聽見她們的對話,只是低頭逗弄著孩子。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里,讓人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司馬錦繡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姐姐用眼神制止了。她看著公孫婀娜懷里的孩子,忽然覺得那孩子粉嘟嘟的小臉沒那么可愛了,尤其是那雙閉著的眼睛,像藏著什么秘密,讓人莫名的心慌。
涼亭外的玉蘭花瓣還在簌簌落下,落在池面上,被錦鯉叼著沉入水底。玉泉的水依舊清澈,卻映不出任何人的真心。這座奢華的后院里,每個人都戴著精致的面具,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像池子里的錦鯉,看似自由自在,實則都被無形的網困著,只能在劃定的范圍內,小心翼翼地游弋。
公孫婀娜輕輕拍著懷里的柳念安,孩子咂了咂嘴,終于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黑亮得像玉泉的水,深處卻藏著一絲極淡的紅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她低頭在孩子額上印下一個輕吻,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在這座王府里,只有懷里的這個孩子,才是她真正的依靠,是她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里,最鋒利的武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