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還說什么?”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翠兒眼底那抹詭異的青光。她曾在皇家秘錄里見過記載,這是一種名為“牽絲引”的禁術,能暫時操控他人心神,被操控者事后不會有任何記憶,但施術者若想,隨時能取其性命。父皇為了逼她,竟連這種陰毒的手段都用上了。
“陛下說,”翠兒的聲音依舊尖細,帶著冰冷的笑意,“公主是個聰明孩子,該知道什么是‘本分’。鎮北王府的后院,只能有一位女主人。司馬鳶兒是有功,可功過不能相抵,更不能礙了皇家的事。”
司馬錦繡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她眼圈發紅。她想起司馬鳶兒信里的字跡,娟秀卻有力,字里行間都是對柳林的關切;想起柳林提起“鳶兒”時,那語氣里的敬重與復雜。讓她用陰私手段去對付這樣一個人,她做不到。
“可姐姐她……”
“公主慎言!”翠兒猛地提高了聲音,青綠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厲色,“什么姐姐?她不過是個過繼的宗室女,當年若非陛下仁慈,她早已在冷宮了卻殘生,如今占著鎮北王妃的位置不肯挪,本就是不知好歹!”
“你胡說!”司馬錦繡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姐姐是父皇親封的公主,是柳林明媒正娶的大夫人,怎么就成了不知好歹?”
“明媒正娶?”翠兒冷笑,聲音里的嘲諷像針一樣扎人,“那是以前。現在公主您嫁過來了,她就該識趣。陛下說了,給公主三日時間。三日后,若是鎮北王府還是‘兩個女主人’,那老奴就只能……來給翠兒姑娘收尸了。”
最后那句話,輕得像嘆息,卻帶著血腥的威脅。司馬錦繡看著翠兒那張木然的臉,看著她眼底那抹隨時可能熄滅的青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窗外的月光依舊皎潔,卻照得人心頭發冷。廊下的宮燈還在搖晃,竹影婆娑,可這仙境般的住處,此刻卻像個巨大的囚籠,將她困在中央。一邊是父皇的逼迫與威脅,一邊是柳林的堅守與她自己的底線,而翠兒這條無辜的性命,就成了懸在她頭頂的利劍。
三日后……
司馬錦繡緩緩閉上眼,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知道,父皇不是在商量,是在最后通牒。這場以她的婚姻為開端的博弈,已經容不得她再有半分猶豫了。
翠兒站在原地,青綠色的瞳孔漸漸黯淡下去,身體晃了晃,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軟軟倒下。司馬錦繡慌忙沖過去扶住她,探了探她的鼻息,還好,只是暈過去了。
可她心里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只要她一日不按父皇的意思做,翠兒,甚至更多她在乎的人,都會成為下一個被威脅的對象。
夜風吹進窗欞,帶著遠處陣法運轉時細微的嗡鳴。那托舉著這座“云上之城”的陣法,能抵御外敵,能震懾四方,卻護不了她這個困在其中的公主,護不了這深宅大院里,一個女子的掙扎與無奈。
司馬錦繡抱著昏迷的翠兒,抬頭望向窗外那輪冰冷的月,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場“守城”之路,遠比她想象的,要兇險得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