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信半疑。”柳林起身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各州之間畫了個圈,“他們既想從陛下手里撈好處,又怕我秋后算賬,所以才一遍遍來試探我的態度。只要我在洛陽多待一天,他們就多猶豫一天;只要北方的仗打得不算太糟,他們就不敢輕易倒戈。”
正說著,葉龍武匆匆進來,手里拿著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將軍,北方急報!李豐不聽命令,硬闖地妖的巢穴,結果中了埋伏,折了兩千精兵!馮戈培的鐵騎及時趕到,才把人救回來,但并州軍士氣大跌,李豐氣得要斬自己的先鋒官!”
柳林接過密信,看完后臉色沉了沉,卻沒發火,只是把信紙揉成一團:“這蠢貨,就是沉不住氣。傳信給李豐,告訴他‘斬先鋒官可以,但必須查出是誰給他的假情報,說地妖巢穴空虛’——我懷疑他身邊有朝廷的眼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讓馮戈培接管并州前線指揮權,李豐降為副將,戴罪立功。另外,讓曾德祿從冀州調五千石糧食到并州,說是‘朝廷的賞賜’,讓士兵們以為陛下還惦記著他們——穩住士氣比什么都重要。”
葉龍武領命而去,周媚兒看著柳林的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冷峻,忍不住道:“將軍就這么罰李豐?他畢竟是跟著您出生入死的弟兄……”
“正因為是弟兄,才要罰。”柳林轉身,語氣緩和了些,“戰場不是賭氣的地方,他這次沖動,折了兩千人,要是不嚴懲,以后誰還聽命令?但我也給了他戴罪立功的機會,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了。”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碗沒喝完的湯,湯已經涼了,像他此刻的心境。北方的戰事,洛陽的陰謀,世家的搖擺,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困在中間,而他能做的,就是在這張網里找到一條生路,一條能讓北方四州真正站穩腳跟的路。
三、深宮博弈
洛陽皇宮的養心殿里,氣氛比驛館更壓抑。陛下坐在龍椅上,手里捏著一份奏折,臉色鐵青,奏折上是北方四州聯名送來的“請戰書”,字跡蒼勁有力,末尾的朱印鮮紅刺眼——正是柳林麾下四將的聯名。
“廢物!一群廢物!”陛下猛地把奏折摔在地上,龍袍的袖子掃過桌案,上面的茶杯摔在地上,碎裂聲在空曠的大殿里格外刺耳,“朕放了地妖去逼柳林,結果呢?他不僅不回北方,還讓四將聯名請戰,這是在逼朕給他放權!”
站在殿下的曹太監(注:此為新提拔的太監,非之前被處死的曹太監)嚇得瑟瑟發抖,頭埋得快貼到地上:“陛下息怒!柳林那廝就是仗著北方四州兵強馬壯,才敢如此囂張!依奴才看,不如……不如再加點力,讓地妖再破幾座城,看他回不回!”
“加力?怎么加?”陛下怒視著他,“地妖一族是用朕的鎮魂香引出來的,再讓他們攻城,北疆的百姓就要反了!到時候不用柳林動手,天下人就會罵朕是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