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的手微微顫抖,東珠手鏈又一次發出輕響,這次她卻沒再掩飾,聲音里帶著感激:“大夫人放心,回頭我們就跟老爺說,定要把冬衣的事查清楚,絕不能讓士兵們受凍。”
“這就對了。”司馬鳶兒放下銀簽,笑意更深了,“咱們做夫人的,幫不上老爺們打仗,把家里的事管好,讓他們沒有后顧之憂,就是最大的功勞了。”她看向窗外,玉蘭花瓣正被風吹落,“這花開得再好,也有謝的時候,可根還在土里,明年開春,照樣能抽出新枝。”
這話一出,四位夫人徹底松了口氣——“根還在土里”,是說柳林的根基還在,北方四州還牢牢握在他們手里;“明年開春抽新枝”,是說只要熬過眼前這陣,必有轉機。外面傳的“決裂”根本是假的,司馬鳶兒不僅沒與柳林反目,反而在暗中傳遞消息,穩住人心!
周氏猛地站起身,對著司馬鳶兒福了一福:“大夫人說得是!我們都懂了,這就回去打理家事,絕不給老爺們添亂!”
“妹妹們別急著走。”司馬鳶兒叫住她們,從榻邊的柜子里取出四個錦盒,“這是我前幾日做的香囊,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藥,妹妹們帶回去,給老爺們掛在腰間——疆場兇險,求個平安總是好的。”
四位夫人接過錦盒,觸手溫潤,打開一看,里面的香囊繡著不同的紋樣:蘇氏的是猛虎,趙氏的是雄鷹,周氏的是駿馬,陳氏的是游魚,全是她們夫君屬相的圖騰,針腳細密,顯然是用心做的。
“多謝大夫人!”四人同時福身,這一次,語氣里滿是真切的感激。
司馬鳶兒擺了擺手,重新拿起玉簪撥弄蘭草:“外面風大,讓侍女送你們出去吧。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補充道,“園子里的晚櫻開得正好,讓侍女折幾枝給妹妹們帶上,插在瓶里能香好幾天呢。”
走出晚晴居時,陽光正好,晚櫻的花瓣被風吹得落了滿身。蘇氏捏著手里的香囊,指尖能感受到里面草藥的形狀,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我就說大夫人不是那等無情的人,這香囊……分明是在告訴咱們,將軍平安無事。”
趙氏仔細看著香囊上的雄鷹,針腳里藏著極細的銀線,在陽光下閃著微光:“這不僅是平安信。你們看這銀線,是用南疆的冰蠶絲混的,水火不侵——大夫人是讓咱們把重要的消息藏在香囊里傳遞,不會被人發現。”
周氏突然停下腳步,指著遠處假山后一閃而過的影子:“那是誰?鬼鬼祟祟的!”
陳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晃動的芭蕉葉:“別管了,肯定是哪個世家派來的眼線,想偷聽咱們說話。”她掂了掂手里的錦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讓他們回去報信,就說咱們和大夫人聊了半天花草,什么有用的都沒問出來——越讓他們摸不透,他們越不敢輕舉妄動。”
四人相視一笑,之前的猜忌和緊張一掃而空。走到月洞門時,果然見幾個穿得光鮮的仆婦在廊下徘徊,見她們出來,立刻低下頭假裝賞花,可眼神卻不住地往她們手里的錦盒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