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德祿把剩下的餅扔進嘴里,嚼得咯吱響:“我這就回去調親兵,連夜抄了劉驛丞的家!他賬本上記的那些‘孝敬’,正好當證據——看哪個世家還敢說咱們‘濫殺無辜’!”
篝火漸漸燃成灰燼,夜風穿過破廟的窗洞,帶著遠處麥田的清香。馮戈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玉佩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記住,動作要快,要狠,但不能亂。每拔一個人,就安插咱們自己的親信,尤其是兵權、糧道、驛站這三個要害。等將軍從洛陽回來,要讓他看到一個鐵板一塊的北方四州——沒有蛀蟲,沒有暗鬼,只有咱們四個和十萬青州軍,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隨時能為他赴死的決心。”
廟外的四匹異獸仿佛聽懂了話,同時昂首嘶鳴,懸空陣法的光芒在夜色里連成一片,像道無形的屏障,將破廟與外界的喧囂隔開。李豐翻身躍上踏雪麟駒,雷獅血脈的雷光在蹄下炸開:“我回并州了!三日之內,保證王顯那廝的人頭掛在雁門關樓上!”
“幽州的趙謙,明日午時前會‘意外’墜崖。”馮戈培的墨影豹已化作一道黑影,四爪磷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曾德祿的赤焰駒噴出火星,載著主人沖向冀州方向:“等我消息!”
胡統勛最后一個離開,青驄馬的風羚血脈讓它幾乎無聲無息,只在經過廟門時,他回頭望了眼篝火的余燼,輕聲道:“將軍,你在洛陽安心攪水,北方有我們。”
破廟很快恢復寂靜,只剩下篝火的余溫,和地上那張被火星燒得殘缺的名單。夜風卷著麥香穿過斷墻,遠處青州關的方向,隱約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像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清洗,打著無聲的節拍。
破廟的篝火余燼剛涼透,夜風里就多了幾分陰冷的氣息。五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斷墻后滑出來,腳尖點地時連塵土都沒驚動,正是從洛陽趕來的內侍省太監。領頭的太監面白無須,左眼處罩著塊黑布,露在外面的右眼像蛇瞳般泛著冷光——他是曹太監的心腹,人稱“獨眼劉”。
“呵,倒是會算計。”獨眼劉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灰燼,火星被踩滅的瞬間,他右眼的瞳孔驟然收縮,顯然是聽到了遠處四騎離去的馬蹄聲,“柳林這四個狗腿子,倒是比泥鰍還滑,知道趁主子不在家搞清算。”
身旁一個瘦高個太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拂塵——那拂塵的柄是用嬰兒腿骨做的,此刻正隱隱發燙。“劉公公,剛在墻外都聽見了,他們要清剿各州的‘老鼠’,這可是咱們安插的眼線啊!要不要……”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袖口滑下露出半截青黑色的腕骨,那是修煉邪術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