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獨眼劉冷笑一聲,黑布下的左臉似乎在抽搐,“眼線沒了可以再安,人心散了才難收。柳林把這四個綁在一條船上,可船要漏了,誰不想先跳?”他從袖中掏出四個錦囊,上面分別繡著并州、幽州、冀州、青州的州徽,“李豐暴躁,給他送‘并州軍糧被曾德祿私扣’的假賬;馮戈培多疑,讓他‘無意間’發現李豐給洛陽遞的‘投誠信’;曾德祿貪功,就說胡統勛要搶他清剿山匪的功勞;至于胡統勛……”他掂了掂最后一個錦囊,“給他送封‘柳林在洛陽已被軟禁,青州軍歸你統領’的假圣旨。”
“這招夠毒!”瘦高個太監笑得陰惻惻,“他們本就各有盤算,再加把火,保準互相猜忌,用不了半月就得內訌!”
“內訌才好。”獨眼劉抬頭望向洛陽的方向,右眼閃爍著興奮的光,“曹公公在天牢里說了,柳林最倚仗的就是這四個‘兄弟’。只要北方四州亂起來,他在洛陽就是沒爪牙的老虎,陛下想殺想剮,全憑心意。到時候咱們……”他突然壓低聲音,拂塵的骨柄在掌心轉了個圈,“不僅能拿回州牧的實權,還能把北方的妖兵糧道徹底握在手里。”
另一個矮胖太監突然開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可他們剛約好要‘清老鼠’,會不會聯手查咱們的人?”
“查?”獨眼劉嗤笑一聲,將錦囊分給三人,“讓他們查。王顯、趙謙那些人本就是咱們故意放出去的棋子,死了正好給他們‘立威’的機會。等他們殺得手軟,咱們再把‘互相構陷’的證據遞過去——比如李豐的親兵‘不小心’截獲曾德祿通敵的密信,馮戈培的人‘恰好’撞見胡統勛私藏兵器……”他舔了舔嘴唇,“猜忌這東西,一旦生了根,比妖毒還難除。”
瘦高個太監已翻身上了一匹無鞍黑馬,這畜生通體無毛,眼白翻露,顯然是用邪術催養的妖馬。“屬下這就去并州,保證讓李豐三日內就懷疑曾德祿!”
“幽州的馮戈培交給我,”矮胖太監揣好錦囊,陰惻惻地笑,“我讓他夜夜夢見李豐在背后捅刀子。”
獨眼劉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右眼的寒光越來越盛。他沒動,只是從懷里掏出個小巧的魂罐,罐口對著破廟的方向輕輕一晃,里面立刻傳出細碎的嗚咽聲——那是用無辜流民的魂魄煉制的“竊聽魂”,能捕捉十里內的對話。
“柳林啊柳林,”他對著魂罐低語,聲音像毒蛇吐信,“你在洛陽跟陛下斗,你的好兄弟在北方互相咬,等你們兩敗俱傷,這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夜風突然變急,卷起地上的灰燼,將魂罐的嗚咽聲吹散在夜色里。獨眼劉翻身上馬,黑馬無聲地踏入黑暗,只留下破廟的斷墻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像一張等著獵物落網的巨口。遠處的麥田里,不知何時多了幾雙幽綠的眼睛,正隨著黑馬的方向緩緩移動——那是曹太監留在北方的妖兵,專等四州內亂時,好趁機啃食這片剛被戰火染紅的土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