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翠的劍芒斬過天玄的肉身,使得他胸口的碎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那些附著在傷口上的詭異,則被灰色的劍氣斬滅。
數個呼吸間,天玄的肉身已然從瀕滅邊緣恢復生機,遲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天玄面色煞白,說道:“你去外面守著。”
遲愚并不笨,他知道眼前的事對他來說知曉太多反而是禍,當即點頭守住觀門,不讓其他弟子打擾到。
天玄就地盤坐,雙手托于丹田,低聲說道:“傳說天地人三皇有執掌天道,坤德,人倫之能,那一把天子劍落在你手上,總算全了天地人三道,你不是時沙之地的修行者,對嗎?背劍人。”
“我無意隱瞞,也對天宗無任何惡意,道長雖然知曉我的身份,但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否則只會事與愿違,我救道長,也是希望道長能夠記住這份人情。”
顧余生目光深邃,宛若一把利劍,天玄道長自然感受到顧余生封印在體內的力量,甚至他能夠感覺到,現在自已的肉身能夠恢復,全是因為逆轉天機,他有理由相信,現在的顧余生能夠收回這一切,良久,他嘆息一聲:“自道宗分脈,我再沒有從后輩身上感受過如此至純的道韻了,以你的身份又何必費這些心思?”
顧余生不解釋,只是好奇道:“謫仙城究竟發生了什么事?道長竟重傷至此?”
剛剛回轉生機的天玄神色露出一抹復雜:“我們被人設計了,謫仙酒會是一個圈套,時沙火地的異人通過城主府的傳送大陣,與妖族,魔族聯手,不僅擾亂了謫仙城的秩序,還以莫大神通殺死了諸多修行者,若非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庇護著謫仙城,只怕早已生靈涂炭了,我與三宗道友修復大陣,被入侵的異人糾纏上,我被金蟾妖圣所襲,地星,斬塵二人也分別受了極大的傷,生死未卜。”
“異人?”
顧余生眼皮跳動,腦海里浮現出鏡月和北蠻荒祖古荒的身影,謫仙城雖然勢力錯綜復雜,但其強者無數,竟然被異人攪得一團糟。
“是,他們棲居時沙已經有無數歲月,由于長期在時沙炎熱深處生活,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實力,謫仙城內,降臨了一位大乘境的異人,神月三使和刑天使者與之交手,被其擊敗。”
“大乘境的異人!”
顧余生眼皮跳動,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神月三使和御龍君何等強大,竟然也只能狼狽而逃,剛剛他見韋家鬼修抬棺南遁,還以為他要密謀什么,如今想來,他必是知曉什么,提前跑路!
顧余生本來神識空乏,但為了驗證天玄所言,也不再顧忌,手指一掐,直接以神魂附著在一縷劍氣上,向著謫仙城而去。
借助劍氣北行,翻閱數山,首先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片熊熊燃燒的火海,早上還城闕高砌的古城,火光染夜,紛亂的氣息向四面八方激蕩。
看見這一幕,顧余生心情復雜到了極致,因為他從那熊熊燃燒的火海之中,感受到了天外神火的精魂,證實了他的猜想。
一想到逆流時間里自已與異人族的生死恩怨,他強行冷靜下來,自已貿然暴露,萬一有因果穿越了歲月,將會給更多人帶來災禍。
隔著極遠的距離,顧余生的確感受到一道強大的神魂立于蒼穹之下,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好似有一尊神明被強行召喚降臨人間。
顧余生的腦海里,不由地浮現出洗心村何殮和村長,他們都信奉力量神恩之賜。
就在顧余生以神識窺觀之時,他忽然感覺到謫仙城的方向,那一尊強者竟似覺察到他,他心中一緊,連忙斬斷離了與劍的聯系。
雖是如此,顧余生神識之魂歸體的剎那,身體依舊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他的神海世界,更像是有一只眼睛俯瞰搜索。
“原來昨夜謫仙酒會感知到的那一只眼,竟然是異人的監視。”
顧余生心中恍然后覺,他連忙斂藏自已的所有氣息,神色凝重地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