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玄道人胸口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愈合,但他已迫不及待地起身,開口道:“此番時沙之變,是精心謀局的結果,局勢尚未明朗,也許有人族和異人族勾結也不一定,最讓我擔憂的是,萬妖窟的妖族恐怕已經行動,三宗岌岌可危,我必須盡快趕回去,顧道友,值此非常之時,請隨我先回天宗吧。”
“好。”
顧余生也是果決之人,當即點頭答應,正欲轉身去叫一眾少年郎。
卻見天玄先一步遁于觀上方,神色肅然道:“三宗危變在即,人人自危,讓他們此時加入三宗,無疑害他們性命,不必理會,讓他們各自散了吧。”
顧余生聞言,不由地神色微愣:“道長,何以一言而改他們的命運?他們皆有熱血理想。”
“大局為重,”天玄言罷,手一揮將遲愚直接凌空攝在身旁,“道友是背劍人,眼里的格局不應該那么小,走!”
天玄說完,身浮道韻,向南方遁去,遲愚雖一臉發懵,已然明白了什么,他想開口,但又豈敢忤逆天宗天擎般的長老。
“道長先行,我稍后會趕來。”
顧余生微微闔目,深吸一口氣,并未就此離去,因為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五張不同的面孔,他想起張之洞與自已靠一棵樹,暢想著在三宗修行的未來。
“醒醒。”
顧余生走到觀內后院,試圖叫醒張之洞,出乎意料的是,醒來的人不止張之洞,還有張懷素,盧照,崔玉,范思慎,他們五人在門后靠院墻,一雙雙眼睛看著顧余生,他們一言不發,卻好似已然預料到自已將要面對的未來。
“之洞,懷素,崔玉,盧照,思慎。”顧余生一一叫他們的名字,目光與他們對視,諸多話在心,想要說出來,卻無法開口,“我……”
“余生兄,我們全都明白。”張之洞作為五人的主心骨站出來,“我們無意竊聽,只是我們沒有真正的入睡,非要說的話,只能怪我們命運不濟,少了一點運氣……天亮之后,我會如實告訴他們,他們該走的走,該留的留,我們還年輕……”
顧余生神色動容,“你們還要去三宗嗎?”
“不去了,世界那么大,總有我們容身之處。”張之洞雖然嘴上倔強地說著,但早已神色黯然,其余四人亦面露悲傷,張懷素更是低著頭,抿著嘴。
顧余生鼻子一酸,他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這一觀的燭火,目光定格在主觀的那一尊三清石像上,石像無悲無喜,仿佛凝看著他。
這一瞬的凝望,如洞煉了無數歲月,穿過時間的荒蕪。
突然,顧余生的面色不再糾結,也沒有了痛苦,他的目光變得堅定,向前一步,拍在張之洞的肩膀上:“你們覺得這座道觀怎么樣?”
張之洞身軀一顫,張懷素猛然抬起頭,黯然的目光映滿星河,崔玉,盧照,范思慎神色動容,他們心思純徹,無須解釋,同時點了點頭。
“那就留下來!”
顧余生斬釘截鐵地說道。
“跟我來。”
“我有些東西交給你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