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里還有很多野豬袍子之類的動物,林場里有獵槍,我們就用獵槍打獵。
每次打到獵物是整個林場大伙兒最高興的時候,因為總算能改善伙食了。
我們這些知青,每三個月可以給家里寫一封信,這些信會先送到所屬的建設兵團審核,然后再由建設兵團統一寄出去,收到信之后再從建設兵團送過來。
哦,我所在的這個長風林場是當時一個建設兵團下轄的單位,像我們這樣的林場還有好幾個,我們只管砍伐樹木,運輸之類的事情都是上面的建設兵團統一調度的。
所以除了那每隔三個月的回信之外,我們就仿佛不存在這世上一樣與世隔絕。
現在想想,這段經歷真的很神奇,給了我今后的人生很多啟發,受益匪淺吶。
來到林場的半年多后,我接到了家里寄來的第二封信。
在這封信里我知道了一個消息,就是愛萍懷孕了,而且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哦,愛萍就是我已故的愛人,李愛萍,霖霖的母親。
我跟愛萍是高中同學,兩家以前就是鄰居,所以知根知底,所以在六三年的春節兩家就把親事給定下來了。如果不是我突然被通知去上山下鄉,我們應該那年就結婚了。
當時也是年輕氣盛,在我出發前我們倆……
嗨,這個就不提了,不合適。
總之我是真的沒想到,就那么一次愛萍就有了。
家里人跟我說,愛萍的預產期在春節前,問我能不能過年的時候請假回來看看她和孩子,順便把結婚手續給辦了,要不然她一個黃花大姑娘沒法兒做人。
哎,哪兒那么容易就能回去啊。
我從接到這封信開始,就給建設兵團打申請,但次次都被駁回。
后面申請多了,干部就找我談話,說我革命覺悟太低,心里只想著自己的小家。
我是欲哭無淚啊,后面就不敢再打申請了。
那陣子我整個人都很頹廢,尤其是六四年的春節前夕,當時林場里氣氛一片祥和,大家都很高興,因為這是來的第一個春節。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待在那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因為我的孩子出生了,我的愛人獨自承受著他人異樣的目光。
我去找了領導,希望能給家里打個電話,領導看我可憐,最后同意讓我搭運木材的卡車去建設兵團打電話。
不過回來的話,就得我自己走回來了,因為卡車得幾天后才去我們林場。
然后,我搭上了除夕那天去建設兵團的卡車,在那里給家里打了一通電話。
由于當時都在準備過年的事,建設兵團里的人也都挺忙的,所以我給我爸的單位打電話的時候,當時辦公室里剛好有幾分鐘沒人。
我就趁這機會跟我爸說,讓他趕緊去找找關系,想辦法把我調回去。
從電話里得知,愛萍她生了個女兒,一月十三號生的,就快要滿月了。
但還沒取名字,我爸說愛萍是準備在下次寫信的時候讓我給孩子取個名字的。
正好我打電話過來了,我爸說讓我給孩子取個名字。
我腦子里一下子就想到了天降甘霖這四個字,就決定叫陳霖。
后面打完電話,我就立刻徒步往林場趕,十幾里的山路,還下著雪,我一個人在山里走了很久很久,一直膽戰心驚地走到了天黑才回到林場。
只是他們早就過完年了,只剩下一些剩飯。
我就一個人躲在廚房里,一邊吃著冰冷的剩飯一邊默默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