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家里四處奔走托關系,最后我在六四年的十月,被調離了長風林場,回到了宏城。
那個時候,我的女兒已經能扶著床自己走路了。
我和愛萍抱頭痛哭,去補了結婚手續。”
陳耕耘一臉老淚縱橫的說:“當年的事大概就是這樣吧。老實說我的思想覺悟確實不高,只上山下鄉了一年半的功夫,和有些人十幾年甚至一輩子都留在當地農村的高尚品德是真的沒法比。主要還是我女兒的出生,動搖了我的內心。”
說著,他一聲長嘆:“只可惜啊,霖霖她……”
陳耕耘說這番話的時候,情真意切,尤其是開頭的絕望和后面除夕夜一個人躲廚房里吃殘羹冷炙的辛酸,確實讓人動容。
但問題在于,他這段話只證實了自己當知青的經歷,并沒有提到其他可能涉及到樊天佑的信息。
看似說得很詳細,實際上卻是在避重就輕。
“改名是什么原因?”
“改名是我老丈人的意思,他說憶民這個名字有點高高在上,脫離群眾了,建議我改個名字,所以就改了。”
“陳耕耘,你知道長風嶺這個地方嗎?”吳永成問。
陳耕耘立刻點頭道:“知道啊,就是當年我們那個長風林場在的地方啊。”
“那你知不知道,樊天佑就來自長風嶺?”
陳耕耘瞪大眼睛驚訝地反問道:“真……真的假的?”
吳永成冷笑:“怎么,難道這么多年,你就沒問過他是哪里人嗎?”
“那倒不至于,但也只是問過老家是哪個市的,并沒有說到具體的地址,畢竟那時候兩人還是學生,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我也不想給他太大的壓力。”陳耕耘感慨地說,“我是真沒想到,他竟然……竟然來自長風嶺……”
周奕一直在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想試圖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老家伙真的是他見過的最好的演員,說一句老戲骨一點都不為過。
他的每個反應,幾乎都恰到好處,不會表現得什么都不知道顯得太假,但也不會多透露半點信息。
周奕看著這老家伙,終于知道謝國強為什么要那么問自己了,陳耕耘如果不肯主動交代,以他的心理素質和演技,他就能一直把這案子拖下去。
本來或許沒什么,還沒見過犯罪嫌疑人能熬過警察的。
但陳耕耘不一樣,他是一名政治掮客,他的關系網太復雜了,牽扯到的人太多了。
而且徐廳既然選擇把樊天佑大鬧醫院的事作為武器來用,自然也是希望宏城這邊能速戰速決的。
以免夜長夢多。
周奕看著手邊的孫子兵法,突然心里咯噔一下,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這時,吳永成正在“提醒”陳耕耘:“樊天佑是六四年十一月份生的,就是在你離開長風農村的次月,你不會對他的母親和家庭一點印象都沒有吧?”
陳耕耘皺著眉,凝神沉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恍然大悟地說:“哦……我想起來了,他……他可能是樊春雨的兒子……”
吳永成頓時一喜,忙問:“樊春雨是誰?”
陳耕耘剛要開口,周奕卻突然制止道:“好了,審訊到此為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