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篁脫手擲出的,竟是一記回旋刀!
一擊不中回頭取首,本是將一刀作兩刀使的妙法。風篁隱瞞“七式散回風”的修為留作后手,并未全出聶雨色的算計,然而借由“駝鈴飛斬”的回旋刀勢,將一息間的殺著由六式提升至八式,卻非他所能預料。
“怎么算都漏了一式啊!”
聶雨色閉目苦笑,頸背刺癢汗毛飛斷,正是死兆臨頭,手中不知何時又滑出一枚算籌,不管不顧,直刺風篁的胸膛,竟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光飆至,撞正刀鋒,長刀失了準頭,自他的右肩臂斜斜掠開,拉了道長口。聶雨色眉頭微皺,徑取風篁心口,算籌將刺入的當兒,一人及時抓住風篁的背心向后滑開,堪解洞胸之厄,正是耿照。
聶雨色冷哼一聲,并指為劍、連環進招,每每從絕難想象的方位刺來,耿照單臂遮護風篁,初時忽拳忽掌,終不敵“通天劍指”刁鉆,末了亦以劍指相應。
兩人進退合節,仿佛為此對練過千百回,拆得絲絲入扣,聶雨色以一式“指鹿為馬”疾刺他雙眼,食中二指才到中途,忽改道胸前“膻中穴”。耿照翻掌欲攔,驀地福至心靈,仰頭一讓,劍氣貼面而過,幾乎將鼻子削落。
一劍落空,耿照拉風篁踉蹌后退,聶雨色劍指向地,卻不進逼,嘴角泛起一絲蔑冷,瞇眼笑道:
“你是哪位長老的私傳弟子?“影魔”冰無葉,還是“匣劍天魔”獨無年?山上那幫“色”字輩的廢物能接我十招而不敗的,可說半個也沒有……原來,是在外頭藏了一個!”笑容一凝,殺氣大盛,衣發“潑喇!一聲無風自動。
風篁亦為之神奪,感應氣機,不由得汗毛直豎,心下駭然:
“這廝竟有如此霸道的殺氣!若全力發出一劍,須以幾式散回風才能接下?”他尚余一式之力未發,陡地掙脫耿照臂持,閃身掠出,將鮮血咬在口中,狠笑道:
“姓聶的,我來陪你玩玩!”
“散回風”本是摒除機巧、以力決勝的武學,置之死地威力反增,風篁這平平無奇的一記手刀不帶風聲,穿越煙塵而不沾,于極靜中倏然位移,周遭景物仿佛頓止;明明動作快絕,軌跡卻一一映現,無不分明。
聶雨色不為所動,凝力提指,地面沙塵隨之冉冉上升,指尖劍芒隱竄,氣機遙遙罩住電掣般無聲飛近的披風烏影,指間壓力催增,如繃弦不住震顫,背后似有黑翳鋪天蓋地而來;刀氣逼入的一瞬間,劍芒便欲脫手。
忽然一道人影闖入兩人當中,竟是耿照!
(好……好快!)
風、聶俱都一凜,一怔之間,刀氣劍芒微微一滯,耿照把握這千金不換的一霎,鐵掌雙分,各自纏上劍指手刀,左旋右引,欲將兩道宏大的殺人氣勁偏開,否則光是兩勁相撞,產生的威力便足以震斷三人心脈!
“你……壞事!”聶雨色見他弄巧成拙,不由切齒。
以他計算之精,豈不知這擊兩人俱是催谷內力,壓縮氣勁至極,以產生堅逾金鐵的破壞力,若正面撞實了,便如兩只金鐘交擊,無論勝敗若何,雙方都將承受沖擊力道的反饋;以二人目下狀況,絕對是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