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有無陣局,大步疾沖,披風“潑喇!”飛展如鳥翼,靴下激塵,十余丈的距離眨眼便沖過中線,令人錯生貼地翔掠之感;疾行間曳光出鞘,唰唰兩道耀眼刀芒交錯旋出,第三刀卻后發先至,但聽鈴聲一動、倏又戛止,長刀已自身側脫手飛出,急旋如電,徑取聶雨色的人頭!
問鋒道刀出無悔,威力絕強,專克天下機巧。聶雨色正全心提防那霸道的“六式散回風”,孰料實刀橫里旋來,刃薄難辨,竟還先于刀氣;側身一讓,堪避過斷首之厄,原本完美的體勢破綻百出,而刀氣又至。
“嚓”的一聲算籌斷去,第一道刀氣倏然偏轉,聶雨色手中變戲法似的生出另一支算籌,運勁直刺,竹籌抵不住刀氣劍氣悍然對撞,迸成齏粉,震得虎口鮮血長流,血珠旋被風壓絞碎,釃成一空血霧;被撞散的刀氣則飛竄如蛇,削得椅凳唰唰作響,彈落遍地銳角。
暗紅色的血霧揮開,風篁一躍而出,刀鞘反掄,聶雨色及時變出一支算籌,卻無挑刺格擋的余裕,“喀喇!”脆弱的竹籌迎風摧折,不及扔去,托掌徑迎,裹著厚重毛皮的刀鞘砸入掌心,將不知何時出現的三枚算籌悉數砸斷。
雄渾的勁力貫臂透體,聶雨色渾身氣血一晃,喉頭頓甜,生生咬住滿口腥咸,切齒暗贊:“第四刀猶有沉勁,不愧是“六式散回風”!”說時遲那時快,風篁趁他抓住刀鞘,冷不防猱身欺近,右手五指一并,貫中而出!
兩人幾已貼面,這短兵相接的第五刀貫破黑袍,指尖卻空蕩蕩的不著邊際。風篁暗叫“不好”,那張討人厭的蒼白瘦臉自身畔倏起,宛若幽靈,胸腹間衣布完好,哪有手刀的痕跡?
(隱淪之術!)
恩師曾說過,道門中有一門移花接木、縮地騰挪的幻術,雖不是真將身子變作他物,或速于飛空,而與戲法雜耍相似,皆為障眼法門,卻不可大意輕敵。“高手修為精深,意志堅定,這“隱淪之術”縱迷心智,不過一瞬而已,又有何用?”他對這種外道方伎甚感厭惡,忍不住質疑。
恩師淡淡一笑,神色平和。
“高手過招,勝負也只一瞬。他要欺你,本不圖多。”
--這家伙,從開始就沒想認真較量!
(可惡!)
然“散回風”刀刀皆為全力,就算五刀落空,最末一刀仍有石破天驚之威,當者無幸。
正欲出手,見聶雨色左手食指一彈,虎口迸出的血珠凝于半空,忽地變尖變長,明明眨眼飛快,這一瞬卻仿佛突然靜止,風篁眼睜睜看那粒血珠被拉成血箭,末端仍連于他白慘的指尖,不住地抽細抽長,最后竟成了發絲模樣。
聶雨色手指一遞,時間又恢復運轉,血尖刺入風篁左肩,一串飽膩的血珠沿絲透入,連那道血絲線也抽離指頭,如魚線般收卷入體,仿佛原本便是出自風篁體內,而非從聶雨色手里射來。
異血入體,風篁全身一凝,竟動彈不得,蓄滿的內力無從散去,嗤嗤幾響,刀氣自肩臂破體而出,銳利的創口爆出大蓬血霧。風篁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奮起余力抓住聶雨色,忽露笑容;聶雨色一時掙脫不開,面色丕變。
聶雨色的“禁血陰雷”不能算武功,也非正統術法,卻是擷取兩家之長合于一爐同冶,發前人之所未發,堪稱別開生面。鮮血對術法本有奇效,外來異血既可破陣,術者自身之血亦有風助火勢、借命增幅的效果。
他以左手雷訣發動禁術,將血打入風篁體內,一息之間該能完全封住其行動,孰料風篁仍有余力,不禁暗嘆:“這廝的修為果然不止“六式散回風”,最少在七式以上!”掙脫時已慢一步,腦后異響嗡然,似是那柄旋開的薄刃長刀又轉了回來,靈臺倏清,想起色目刀侯的絕技,心底涼透。
--駝鈴飛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