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糧食要么是糟糠,要么是陳糧,別說百姓了,就算師爺所說的牛羊,也吃不得。
看來,今年的新糧食,早就被這些腦滿腸肥的家伙藏起來了。
謝南伊不多說話,而是讓師爺將這個糧倉的賬冊拿來給她看。
賬冊表面上看著天衣無縫,可問題就出在這毫無錯處上。
她看得細致,就是為了記住每個有問題的地方。
瞧見她看得這么細致,知府有些發慌。
可看完賬本之后,謝南伊卻并未多說什么,而是自己走出糧倉。
“怎么樣,謝御史可都查完了,該回去了?”知府試探著問,“我讓人護送謝御史回去?”
他這一聲聲“謝御史”叫的,完全就是在諷刺。
謝南伊卻不理會,而是直接轉身上了馬車:“知府大人今天辛苦了,我暫時看到這里,朔州城還有其余幾處糧倉,我都知道地方,明天我會自行前去,知府若是忙于公務,就不必陪我。”
說完,她便讓車夫趕車離開。
知府與師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中,才朝著地上啐了口。
“我呸!什么東西,還真拿自己當根蔥?”知府罵道,“要不是她手里有御賜令牌,本官又豈會受她驅使?”
“大人,她明天可是要去其他糧倉,那里藏著的東西還有賬冊,若是被她知道,可怎生是好?”師爺不無擔憂地問。
“不怕,不是還有一晚上的時間?”知府笑起來,“今晚,你去盯著幾個糧倉,讓所有人將舊糧食收起來,換上新糧,別鬧出動靜,別讓謝南伊知曉!否則,你知道的!”
師爺只覺自己的后脖頸涼嗖嗖的,他摸了摸覺得冷的那里,只覺自己脖頸搖搖欲墜。
暗衛將他聽到的兩人對話告訴謝南伊。
芍藥忍不住笑出聲:“這么一來,不是給了宋大人立功表現的機會?”
“只要他們拿出新糧,明日百姓就能吃上飯,先解了城中的饑荒問題。”謝南伊嘆了口氣,看著大晚上還在街上游蕩的幾個孩子。
借著月色仔細打量了翻,那幾個孩子均面黃肌瘦,而且肚子十分大。
“小姐,據說這是吃了觀音土的樣子。”芍藥唏噓道,“奴婢自小跟在小姐身邊,沒有見過,但是聽說過觀音土吃死人的事情。”
“朝廷分明有糧派下來,百姓卻餓得吃觀音土那種東西,這些貪官污吏當真是屢禁不止!”謝南伊握著手中的賬冊,用力地近乎讓賬冊全都粉碎。
上輩子,她困于后院,滿腦子都是做生意和過好自己的日子。
如今看來,她當真是將自己圈在一個十分下狹小的圈里,一葉障目,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御史請留步,下官有話要說!”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
謝南伊撩開車簾看去,那清秀書生氣的長相,她雖然沒見過,卻一眼就認得。
這不是當初她給自己選的,想要嫁給他的方少呈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