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之以賢,乃取亂之道!
理論上,選擇最優秀的子嗣,來作為皇位繼承人,確實是最為科學、最為優越的選拔方式。
但問題的關鍵就在于:‘賢’這個概念的鑒定成本,不是封建時代所能承擔的起的。
因為‘賢’這個概念,本身就不是純粹的客觀現實,而是同樣伴隨著主觀判斷。
好比說,太祖劉邦的八個兒子,老大齊悼惠王劉肥為長,老二孝惠皇帝劉盈為嫡;
那誰為‘賢’
太祖劉邦會說:老三趙隱王劉如意;
明知歷史的后世人,以及作為穿越者的當今劉榮,則會說,是老四太宗孝文皇帝劉恒。
那其他的兒子們,難道就都服氣嗎
至少淮南厲王劉長必然不服!
又好比先孝景皇帝的十幾個兒子,無嫡,當今劉榮為長;
那誰‘賢’
文人士大夫會說,人稱‘小夫子’的皇次子劉德最賢;
武夫將官會說,十五歲掛印出征,平滅吳楚的皇五子劉非最賢;
喜歡玩兒嘴皮子的辯論家們,會說擅長詭辯的皇七子劉彭祖最賢;
想要憑借送女人,得到天家青睞的落魄貴族、準貴族們,則會說人形態種馬:皇九子劉勝最先。
當然,還有歷史上的先孝景皇帝,以及未來的后世人會說:皇十子劉彘,也就是歷史上的漢武大帝最賢。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每個人的判斷標準不一樣,每個人認定‘賢’的角度不一樣,甚至就連‘認定誰為賢’的利益立場,也同樣不同。
幾乎每個人,都會從自己的立場和既得利益出發,去判定那個最符合自己意愿、心意的人為‘最賢’。
至于是否真的賢
反正這個東西不絕對,各說各話唄……
而嫡、長,就沒有任何說道的空間了。
嫡就是嫡,長就是長。
嫡子生下來就是嫡子,長子生下來就是長子,根本沒有商榷的空間。
不可能說非嫡非長的皇子們,從不同角度‘自認為嫡’‘自認為長’,卻總能找到一個角度‘自認為賢’。
簡而言之就是:賢,是需要判定的。
是需要費極大的人力、物力、兵力,甚至是具體的事件磨礪,再加上數十年的體系評判標準,才能最終得出一個大致的判斷結果。
甚至就連這,都還無法避免有人‘假裝自己很賢’的可能。
與此同時,無論客觀上賢不賢,每一個有資格繼承皇位的候選人,都會從主觀上認定自己‘賢’。
甚至哪怕知道自己不夠‘賢’,也會出于對皇位、對至高權柄的向往,而假裝自己在某一方面很‘賢’。
這又讓天子判斷繼承人是否‘賢’的成本攀升,最終成功得出判斷的難度大大增高、可能性大大減少。
再加上判斷多為繼承人是否‘賢’的過程中,必然需要通過權利外放,來判斷其成色;
這又使得帝王晚年,隨時可能發生的皇位交接,因為多為皇位候選人均手握權柄,而多出了許多不確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