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的感慨還在陳言耳畔徘徊,陳言的眸色卻是越來越安靜。
他的腦海深處,好似在這一瞬間閃過人族數萬年的屈辱史。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為何晉升九階的條件,是要誅殺一尊絕強八階古神獸。
因為,如果不去誅殺,就算到了九階,也無法日日夜夜在這無盡混沌與邪惡的真實世界內存活下來。
先前陳言所見到的,便是陳主一直身處的環境。
一個人一直存活于這樣的世界里,他就算再有豪情壯志,也會漸漸屈服于古神的無盡威嚴與未知的恐懼當中。
世界的所有規則與人族特有的情感都會全部崩壞。
陳言不知道,如果自已是陳主,一直處于這樣的世界當中,是否能保持本心。
可是。
陳言雙眸圓睜,如果自已不去親身經歷,自已又有什么資格說自已不行呢?
一個想法出現在了陳言的腦海深處,便再也無法消失。
“陳言,你要做你的事情,就要邁過我這一關。”
陳主雙手負后,平靜開口:
“我給你機會,我也給陸巡陽機會,給大夏機會,我只是門檻,一個攔住你們的門檻。
你們如果連我都跨不過去,何談古神?”
他緩緩轉身,落日的余暉在他泛白的雙鬢上留下金霞。
“不要認為我不是你們的對手,我一直都是你們的對手,是你們必須要滅殺的敵人。
我們都沒錯……”
他頓了頓:
“是這個世界錯了。”
陳言單手一揮,一道道意志之力在虛空之中書寫。
金紅流光如活物游弋,于虛空勾勒玄奧文字。
筆畫流轉間似含天地至理,光痕觸處,虛空微顫,隱有大道共鳴之韻。
陳主雙眸一凝:
“這是?”
“這便是真武一道的覺醒方法。”陳言平靜笑道:
“我之所以會答應陳尤青,助她覺醒真武一道,是因為我確信,整個人間只有我一人可以進入。”
陳言雙眸綻放燦光,用一種絕對自信的神態開口道:
“武道萬年,諸圣俯首,唯我獨尊!”
陳主看的沉默,因為陳言所書寫的真武一道覺醒實在是太過逆天了一些。
在創境之時,便毀滅氣血一道與橫煉一道的自身宇宙,然后硬扛著肉身毀滅的絕大危機,令兩個自身宇宙融合。
以氣血一道自身宇宙為主,以橫煉為核心。
甚至,還要再度實現輪回。
而后,創造出來的第二個氣血一道自身宇宙和第二個橫煉自身宇宙要重復這樣的過程。
錯一絲,便是身隕道消。
陳主皺起眉頭,陳尤青從一開始就根本無法覺醒真武一道。
因為,覺醒真武一道,必須要從創境開始,陳尤青已經是八階了。
陳言自始至終都在戲耍對方。
但要是讓其余創境來按照陳言的方法執行,還是根本無法成功。
因為,沒人可以扛得住自身宇宙毀滅的危機。
陳主的面色變了又變。
陳言說的一點都沒錯,這武道萬年,無人可出其右。
就算這真武一道的所有奧秘已經擺在眼前,也無法出現第二個真武一道武者。
沒人可以做到,除了陳言一人。
陳主抬起手,頓了頓,但還是揮了出去,將陳言所書寫的武道真諦打散開來。
“沒人可以做得到。”他抿了抿嘴,不知是苦澀還是感慨:
“陳尤青也做不到,我陳淵也做不到,世間只有你可以做到。”
他看向陳言:
“說吧,你要什么?”
陳言可以直接將真武一道的所有秘密拿出,定是有所謀取。
陳言點了點頭:
“你剛才,讓我看到真實人間的方法是什么?”
“是九階死境的一絲境界真諦,我本也只是嘗試一下,將這一絲境界真諦放在你的身上,沒成想你真的抗住了。”
陳言點了點頭。
到了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了高考秘境里,夏主的所作所為。
高考秘境里,便是有兩重世界。
兩個世界一直都有一層無形的隔膜,而夏主便一直待在另一個更加陰寒,充斥惡意、更加恐怖的世界里。
在那個世界里,鱈妻經歷無盡的輪回,一次次的遭受妻女慘死之痛,一次次的踏過冰河,見到了冰河盡頭的獨夫。
陳言一直以為,夏主只是用冰河和鱈妻來模擬人族戰勝古神的可能性,卻忽略了兩重世界這一點。
陳言一直以為,平和的外界是真實世界,而夏主所處于的世界是虛假世界。
到了現在,陳言才終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