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看向前方,陳主的身影都開始扭曲,變化,發散又聚攏。
陳言艱難地跟在陳主身后,每一步都如踏在深淵邊緣。
在絕對的、充滿惡意的、顛覆所有理性的宏大恐怖面前。
縱然他擁有不朽意志,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感與對未知之神的純粹恐懼依舊襲來了。
陳言張了張嘴,好陌生的情緒。
他竟是在自已的心底感受到了小時才會有的恐懼。
他甚至感覺,自已正在走向宇宙的錨點。
在這無盡混沌面前,陳言曾經的一切理想、一切宏大的震撼世人的偉大愿望都成了笑話。
陳言看向身后,一切的黑暗將出口遮蔽了。
甚至于,陳言不知道自已走了多久。
明明陳主正在帶著他走向被鎮壓在陳州底下,那五分之一的梵倪古神所在。
可是到現在為止,陳言什么都沒看到。
沒有具象化的、人類可以理解的生命形態出現在他的面前。
只是,陳言沒有說話,一直跟在陳主身后。
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面臨古神。
陳言并未自大,但他清楚,就算這一具肉身根本沒有任何實力。
僅靠這意志之力,他也已經站在人類頂峰了。
若是此刻的他連走到梵倪古神面前的能力都沒有,那便太過可笑與可恥了一些。
陳言前方,陳主一聲不吭,只是平靜走著。
他沒有問詢陳言的感受,也沒有往回轉過一次腦袋。
一直走。
一直走。
只是這無盡黑暗的隧道仿佛沒有盡頭一般。
一直到某一刻。
陳主停止了腳步,看向陳言。
在陳言的眼里,陳主的身形,樣貌全然變化。
已經無法用人類的語言去形容陳言如今所看到的事物。
就連陳主都變成了一種混沌的,無機的,像是聲音的,又像是另一個規則維度之內的東西。
這一刻,陳言的觸覺、視覺、聽覺、嗅覺、味覺、方位感全面崩壞。
就連那一絲絲的理智,好像也在被黏膩的手不斷撥動一般,要崩斷開來。
唯有,陳主的聲音響起。
“難受嗎?”陳主問道。
“還有多遠?”陳言垂著腦袋問道。
陳主有些訝異:
“我只問你,難受嗎?”
“自然。”陳言承認了。
陳主笑了:
“你已經很強了,我都沒想到你如此之強,你的意志如此強大。
如此場面,如果是讓一個八階來,都根本無法承受,但你可以。
你的肉身如今這般虛弱,但你的意志從未弱小過。”
扭曲而令人窒息的感覺一直捆綁著陳言,此刻陳言都面色發白道:
“還有多遠?”
陳主皺眉:
“什么多遠?”
“距離梵倪古神還有多遠?”陳言咬牙開口,在這光怪陸離、血肉翻騰的地獄通道中,他感覺自身隨時會散滅開來。
或許,他要死了,但他要看一看梵倪古神,到底是什么?
只是。
“哈哈哈!!!”
一道道如魔似妖一般的笑聲響起,陳主這一刻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陳言看不清,但可以想象到,此刻的陳主大抵是眼淚都要哭出來了。
“去見什么梵倪古神,去看什么古神?”
陳主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陳言,你說的對,我的確有意讓你代替陳長垣的位置,不是吞噬,至少鎮壓梵倪。
可你行嗎?”
陳主張了張嘴:
“你知道八階為劫光境,九階的名字叫什么嗎?”
陳言不語,陳主卻是用一種悲哀的聲音自嘲笑道:
“九階,名為死境。”
一瞬間,一種莫名的感覺瞬間侵襲陳言。
這是一種知曉了無盡之秘密所帶來的威壓與殺機,剎那間陳言身體都無法動彈,尤其是在此刻,隨時都要飄散開來一般。
他無論如何也只是創境,聽到九階之名,難以承受。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