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木頭?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暗暗記在心頭。
走在人群最后面的王正德,借著掛在傘面上的符咒作為遮掩,徐徐轉過視線。
身后,老農依舊站在那里,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多著一抹想要暗示的焦急意味。
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讓王正德確定對方想說的恐怕不止“小心木頭”那么簡單。
反觀方春,她站在隊伍最前面,一直在介紹她的農作物:“寧組長啊,你看看我這里的稻子是不是品質都很高?是不是高的都很出奇呢?我估摸著在輕度污染區里,我這些稻子的品質都是最好的了。”
寧豐看著時不時回過頭看向自己的方春,心中只覺得奇怪。
首先,一個精明的生意人,是不會跟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大吹特吹自己的生意成果。
其次,自己偽裝背后有陳信這個靠山,但是按照慣例,陳信和梁副審判長應該是競爭關系,方春對自己應該好好招待,但不應該如此信任。
再者,哪有這么吹噓自己的成果的,品質成了輕度污染區最好的了?這種傲慢自大的表現,和剛才方春第一面展現出的八面玲瓏可完全不同。
難不成,方春是故意這么說的?
疑惑中,寧豐順勢開口道:“方老板,既然你說這些稻子是輕度污染區品質最好的,為什么沒有作為稅收送到無污染區,而是給了一個‘中流’的富林小學使用呢?”
寧豐開口的時機是極好的,正好卡在了方春轉過頭看向自己的時候。
人在做某個動作的時候,思考問題是需要一定時間反饋的。
如果方春心里坦坦蕩蕩,自然不會有什么停頓。
但如果方春心里有鬼,就會出現反應慢半拍的情況,并且還極有可能露出破綻。
話音落,方春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要轉過身去。但眉宇中的那一抹慌亂,還是被寧豐捕捉的清清楚楚。
足足兩秒鐘之后,方春才用笑聲掩蓋了自己的慌亂和尷尬:“寧組長,這每年豐收的糧食,我這樣的農場主只負責送入倉庫。至于交給誰用……我也沒有權利管是不是。現在的糧食買賣,可都是由專門的人管轄的。”
寧豐笑了笑,沒再吭聲。
人在慌亂中解釋什么的時候,都會下意識把自己往外摘。
方春現在就是。
她下意識的開始推卸責任,顯然是在暗示自己,這一切都是要聽梁審判長的意思。
至此,方春突然閉上了嘴巴。
于是,整個隊伍的氣氛突然顯得有些沉悶起來。
寧豐趁著這個空檔用意識交換情報之余,也悄悄釋放出了屬于韓成的琉璃金線。
實際上在主墓室的時候,隨著慘綠色迷霧蒙蔽視野、調查員開始火力覆蓋的時候,在棺材有異動的頃刻,寧豐便悄悄以琉璃金線試探過。
當時,三根金線中有兩根直接串聯到了黃色麒麟棺材中,唯獨韓成的那一根金線則是指向了青龍棺材。
但在當時那個情況,摸不準伊拉等人的實力前,寧豐沒有貿然將這件事情告知同伴們。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接受信息且不露任何破綻的。還不如先藏著,等時機差不多了,自然而然調查青龍棺材的時候,也就不會讓人懷疑。
“……情況就是如此了,韓大哥十有八九是在這里。”寧豐一邊觀察著不斷向前延伸的琉璃金線,一邊解釋道:“接下來,我們只要……嗯?”
話音未落,眾人卻紛紛發現那根琉璃金線直接飄向了別墅區的對面。
如果將腳下的柏油路當成一條分割線的話,別墅在左邊,琉璃金線便是在右邊。
“王正德。”寧豐在意識里喚了一聲。
王正德嘿嘿一笑,心領神會地舉起了望遠鏡。
他裝作欣賞風景的樣子,先在左側別墅地區看了看,然后又看向右側。
當寧豐那根琉璃金線落到了右側的某個位置不再延伸后,除了金燦燦的麥田之外,視野里再沒有發現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