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寧豐等人逐漸靠近后的腳步聲開始響動,未等他們開口,老農反倒是先注意到了他們。
這位七十左右的老人家,在錯愕中短暫愣神了兩三秒后,立刻滿臉堆笑的慌忙從田地里跑出來。
“領導,泥地里臟,您們別下來!”
老農的身體微微有些佝僂,因而在跑動時有種上氣不接下氣的狼狽感。
這短短幾十米的距離,等老農跑到寧豐等人面前時,已經哼哧哼哧地直喘粗氣,沒什么生機的青灰色面孔,更是因此透著幾分沒有血色的慘白。
“領導,您們怎么這個時候來了?”老農話音方落,卻又臉色一變,不等寧豐開口就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領導,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收割機還沒有到場,這里的稻子估計還要拖個兩天才能進倉。”
“但是領導們放心,富林小學那一帶的大米供應,是一定趕得上的!”
老農一口氣將話說完之后,便坎坷不安地盯著寧豐。
反觀寧豐,他輕輕拍了拍楊誠的肩膀,阻止他立刻開口的同時,目光又看向了老農的掌心。
對方的手里,有著剛剛搓去麩皮的幾粒大米。
這大米晶瑩剔透,顆顆飽滿水潤,更是散發著糧食的清香。
哪怕寧豐對農業不了解,也知道這樣的大米,在如今的世道必然是稀缺資源。
而且對方口中的富林學校小學……
這么說來,這大米是專門提供給學校的?
濾清了這些,寧豐這才開口解釋道:“老人家,我們不是你口中什么領導,你也不用那么客氣。我們是……審判所的見習判官,偶然間走到這里來著,看著這里的稻子顆顆飽滿,所以忍不住進來看看。”
原本聽到不是領導,老農已經明顯松了口氣。
但寧豐口中的“見習判官”四個字,卻讓他的表情更加緊張,那誠惶誠恐的模樣甚至比起剛才還要嚴重:“原來是判官老爺們,是我這個老頭子有眼不識泰山了!您們稍等,我立刻讓老板過來迎接您們!”
說完,也不等寧豐開口,老農便匆匆向后方不遠處的別墅跑去,這讓寧豐想要使用審判直面都來不及。
“真是怪事了。”寧豐和同伴們面面相覷:“怎么,調查局的判官……對于他們來說為什么好像很有威懾力?”
楊誠聳了聳肩,他自然不清楚這其中的門道。
王正德卻是嘿嘿一笑,順勢靠在楊玥的肩膀上,語氣輕挑里帶著一抹反諷:“正常啊。這些和相關機構掛鉤的營生,不單單要招標,其中還要打點很多環節。”
“如今的世道,調查局本身就算明面上依舊只是管理詭異污染物,但權利之膨脹已經遠超想象了。”
“所以,在人家老爺子的心目當中,或許我們就是來借著‘你這里或許有污染指數’來索要好處呢?這種事情可太普遍了!”
寧豐呼吸一滯,一時間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倒是旁邊的涂斌若有所思下,露出懷疑的口吻:
“他剛才說,這批大米是要送給富林小學那一帶的?”
“這個小學我是知道的,在輕度污染區當中屬于‘中流區域’的學校,內部生活的居民血統以華夏及華夏國周遭為主。”
“里頭工作的人,本質上也都是普通上班族,生活還算過得去,但結合這種大米質量……”
寧豐聽懂了涂斌的意思,不由皺緊眉頭:“你的意思是,哪怕是富林小學本身都沒有資格享用這種大米?”
涂斌點了點頭,看著表情錯愕的同伴,耐心解釋道:
“而且,大米供給給學校也是需要招標的,這其中的關系打點十分復雜。”
“說白了,要把這些米送到富林小學內賺錢,也要讓校長和中間的領導有利可圖的。”
“可是你們看這些大米,像是富林小學的預算能消費得起的品種嗎?”
涂斌的話,讓寧豐再次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