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倚著憑幾,他望著張魯一臉亢奮的模樣,忽然輕笑出聲:"天師深明大義,此等決斷,他日必載史冊。"
滿堂寂靜中,老祭酒率先伏地,桃木杖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謹遵天師法旨。"緊接著,武將們的鐵靴、文臣的皂靴次第跪下,甲胄與廣袖在地面鋪展如浪。張符寶攥著姐姐的手,感到對方指尖一片冰涼,而父親背對著眾人,天師冠上的青玉旒珠晃出細碎的光。
張魯雙手抱拳,天師冠上的青玉旒珠隨著動作輕晃,恭敬道:“我漢中既已誠心歸附,府庫錢糧、甲兵器械,皆聽憑涼王調遣。”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躲在夫人身后的張符寶,“待小女與涼王大婚之日,吾長子張富自當親率人馬,載滿天師府庫之珍寶為嫁妝,以表誠意。”
言罷,他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只是如今漢中城防布置、兵將調配,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李儒撫須輕笑:"天師放心,既已歸順涼王,這軍防諸事,自有老朽一力擔當。"話音未落,他忽然轉身擊掌,聲如裂帛:"來人!將益州使節押上!"
堂外甲胄聲響,費祎、譙周被兩名西涼武士架著推入。費祎官袍凌亂,仍梗著脖子怒視張魯:"公祺兄!昔日我主與你共守巴蜀,今涼王狼子野心,你若降他,他日必成砧板魚肉!"
譙周卻癱坐在地,額頭貼著青磚瑟瑟發抖。李儒踱步至二人面前,面帶笑容看著費祎:"先生倒是條漢子。"忽又轉向譙周,冷笑:"聽聞先生精于讖緯,可曾算出今日之局?"
譙周伏在地上,喉間滾動著未出口的嗚咽,唯以額頭觸地叩首。李儒立在階前,對著癱軟的二人緩緩開口:"張天師已率漢中十萬教眾,奉表歸降涼王。"
他忽地揚起手:"今日放你二人回去,告訴劉璋那豎子——漢中已歸涼王。他若敢提兵來犯,我西涼鐵騎踏平成都,不過旬月之事;若不敢,便早早束身待罪,莫等王師問罪之日!"
話音未落,堂外傳來鐵鏈嘩啦聲響。費祎被拖著往外走時,仍扭頭怒喝:"張魯!你不戰而降,他日必遭..."話未說完,便被武士一拳砸在后頸。譙周則如篩糠般被架起,錦官城帶來的使節印綬早已散落一地。
李儒望著二人狼狽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轉身對張魯拱手:"天師且寬心,待這消息傳回益州,劉璋小兒今夜怕是要徹夜難眠了。"
說罷看向張魯,目光意味深長:"天師且安心籌備貴女婚事,這天下大勢,自會順著該走的路,滾滾向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