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員大將勒馬停在城下,翻身時帶起一片血霧。張任抖落槍頭殘血,朗聲道:"啟稟軍師,益州使團八百人,一個未逃!"話音未落,華雄已將腰間串著首級的皮繩甩上城墻,幾顆頭顱在青石板上骨碌碌滾到張魯腳邊,嚇得幾位文官踉蹌后退。
城樓上鴉雀無聲。張魯望著那些圓睜的眼睛,胃里一陣翻涌,卻見李儒撫掌大笑:"好!這才是西涼鐵騎的手段!"他轉身拍了拍張魯僵硬的肩膀,袖中玉佩掃過對方道袍,"天師這下可放心了?"
張魯望著馬背上捆作兩團的身影,喉結滾動著結巴道:"二位將軍...那、那費祎和譙周..."話音未落,華雄已猛地扯動韁繩,兩員鐵騎應聲翻身下馬,將兩名文士如麻袋般摜在青磚地上。
兩人皆是青衫染血,麻繩深深勒進皮肉,口中破布被塞得歪斜。費祎率先掙起身子,額角傷口滲出的血糊住眼睛,仍在劇烈扭動著,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嗚咽。
"天師這是何意?"李儒摩挲著玉佩,忽然輕笑出聲。
張魯攥緊袖中符篆,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先生...不是答應過,只擒不殺..."
"自然算數。"李儒抬手示意,楊柏戰戰兢兢上前解開繩索。破布剛一扯出,譙周便猛地撲向張任,額發凌亂間目眥欲裂:"張任逆賊!昔日主公待你不薄,今日竟引西涼豺狼屠戮益州兒郎!我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
費祎咳著血沫撐起身子,目光掃過城頭高懸的"漢"字大旗,突然仰天大笑:"張魯!你以為借西涼虎狼便可安枕?待劉璋大軍壓境,定教你漢中..."話未說完,李儒已抽出腰間佩劍,劍尖挑起費祎下頜。
"兩位先生好膽色。"李儒的劍尖順著脖頸劃過,在喉結處頓住,"不過這張牙舞爪的模樣,倒讓我想起籠中困獸——"他忽然手腕翻轉,劍鋒刺入磚縫,驚得二人渾身劇顫,"既已入了我的甕,便該懂什么叫識時務。"
譙周望著李儒劍尖凝著的血珠,喉間發出破碎的嗚咽。死亡的寒意浸透骨髓,他渾身顫抖著縮成一團,方才的激憤化作冷汗順著脊背淌下:"你...你欲如何?"
李儒收劍入鞘,指尖撫過狼頭紋扣,笑得意味深長:"劉璋不過守城之犬,你且回去告訴他——"他忽然俯身,溫熱的吐息噴在譙周耳畔,"早些備好鴆酒,莫等我家涼王鐵騎踏破成都,再做那階下囚。"
譙周下意識望向華雄腰間還在滴血的大刀,喉結劇烈滾動,再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這時張任越眾而出,鎧甲碰撞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單膝跪地,望著費祎染血的青衫,面上閃過一絲愧色:"費祎先生,劉璋昏聵暗弱,當年我與法孝直為何棄他而去,你親眼所見。我主寬宏海量,用人從無地域之分,只論才能。"他伸手欲扶,卻被費祎側身避開。
"張將軍的美意,費某心領了。"費祎掙扎著跪坐起身,雖蓬頭垢面,目光卻依然清亮,"只是忠臣不事二主,更何況..."他掃過城下堆積的尸首,眼中泛起血絲,"今日你們劍上,盡染我益州兒郎之血。要殺便殺,費某絕不皺一下眉頭!"
城樓上鴉雀無聲。李儒盯著費祎倔強的眼神,忽而撫掌大笑,驚得城堞上的灰雀撲棱棱亂飛:"好!果然是益州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