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權卻徐徐搖著羽扇,眼中寒芒閃爍:"將軍且慢。長安一戰塵埃落定,舊帝崩殂,曹操挾新帝于許都稱帝,而馬超坐收長安——此乃天下格局劇變之時。"他折扇倏然指向北方,"我軍若此時輕舉妄動,正中其下懷。馬超早有吞并益州之心,正愁師出無名,我們若主動挑釁,豈不是將刀把子遞到他手中?"
費祎撫須沉吟:"黃公所言極是。西涼軍此番慢行,分明是虛張聲勢。若我軍貿然出擊,反而會讓張魯倒向馬超,屆時益州腹背受敵..."話音未落,廳外忽起一陣狂風,卷著枯葉撲入廳中,將燭火吹得明滅不定,恰似這晦暗不明的局勢。
劉璋面色陰沉,心有不甘地重重一拍桌案:"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馬超在眼皮子底下耀武揚威?區區五千兵馬,我們竟要束手無策?"他怒目圓睜,眼底血絲密布,錦袍下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這時,身形矮小丑陋的張松緩步上前,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主公,今時不同往日。馬超已非當年偏居西涼的武將,如今坐擁長安、手握重兵,已是能左右天下局勢的一方諸侯。"他頓了頓,掃過廳中眾人緊繃的神情,"說句不中聽的,主公還是暫且放下與馬家的仇怨,派使節與馬超交好為妙。連天子都敗在他手中,落得身死下場,我益州縱然富饒,又如何與他正面抗衡?"
這番大實話如同一盆冷水澆下,劉璋頓時面色鐵青,怒不可遏地猛拍案幾:"住口!休得在此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劉氏經營益州多年,豈會怕他馬超?你竟敢勸我向仇敵低頭,究竟安的什么心!還有你素來與那叛徒法正交好,莫非也有二心?左右給我趕出去!"劉璋手指顫抖著指向張松,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滿是怒火。
張松脖頸青筋暴起,被劉璋訓斥的面容漲得紫紅,麻點密布的臉上寫滿不甘,正要開口辯駁,突然感到袖口一緊。轉頭只見費祎目光如炬,微微搖頭示意他噤聲。費祎藏在袖中的手暗暗用力,仿佛在提醒:此刻爭辯,只會徒增禍端。
廳內氣氛瞬間凝固。老將嚴顏撫著花白長須,嘴角掛著輕蔑的笑;吳懿雙臂抱胸,眼神中滿是譏諷;就連平素沉穩的黃權,也垂眸掩住眼底的戲謔。眾人的目光如芒在背,張松只覺顏面盡失,胸中怒火翻涌。
"豎子安敢如此!"張松喉間低吼,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狠狠瞪了眼眾人,卻在費祎急切的拉扯下,最終咬著牙,甩袖轉身。踏出廳門的那一刻,刺骨的夜風迎面撲來,吹散了他滿心的憤懣。
夜色中,張松望著北方深邃的天幕,想起好友法正。如今法正已在馬超帳下深得重用,輔佐其掌控長安,兵鋒正盛。再想想廳中那些目光短淺之輩,竟還輕視馬超,不覺冷笑出聲:"等著吧,等西涼鐵騎踏破益州之日,看你們還能否笑得出來!"他緊了緊衣袍,踏著滿地月光離去,心中已然有了盤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