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肅胡須顫抖著上前,將徐庶的劍刃壓下,轉而怒視賈詡:\"西涼鐵騎向來以守護漢室邊疆為榮,少將軍更是以忠義立身。如今引狼入室,他日九泉之下,如何面對少將軍?\"他的袍袖掃過案幾,染血的戰報紛飛落地,仿佛在訴說著西涼將士的錚錚鐵骨。
賈詡卻不為所動,袖中指尖仍在反復摩挲杯沿,目光掃過帳中眾人的憤怒與震驚,冷笑道:\"忠義?能換來西涼百萬軍民的活路嗎?\"他猛地抓起案上的傷亡名冊,狠狠摔在地上:\"看看這些數字!再打下去,不過是讓更多兒郎曝尸荒野!當關東諸侯的援軍如潮水般涌來時,所謂的忠義,能擋住千軍萬馬?\"
馬騰攥著長槍的手微微發顫,槍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馬超身披銀甲、高呼\"保家衛國\"的模樣在眼前閃過,可八千將士慘死的畫面也同樣揮之不去。帳外傳來士卒們悼念亡者的悲歌,蒼涼的曲調混著寒風灌進營帳,讓這場爭論愈發沉重。
話音未落,牛皮帳簾突然被勁風掀起,凜冽寒氣裹挾著一抹白色闖入。她攥著半融的雪團的指尖泛白,眼中滿是怒意:\"一派胡言!\"
少女徑直踏入帳中,繡靴碾碎滿地燭淚,直逼賈詡面前:\"天子昏聵,我西涼舉兵討逆天經地義。可超哥...\"她聲音陡然發顫,喉間涌上酸澀,\"他每次出征,攻城時寧可多折損將士,也要保城中婦孺周全。若引異族踐踏中原,萬千百姓將生靈涂炭,超哥泉下有知,定死不瞑目!\"
董白猛地轉身,望向馬騰手中那桿染血長槍,淚光在眼眶中打轉:\"伯父,您難道忘了?超哥一直以來的志向,\"她的哽咽混著帳外嗚咽的北風,讓滿帳肅殺之氣染上幾分悲愴。
徐庶默默將劍收入鞘中,魯肅長嘆一聲別過臉去,連素來狠厲的李儒也攥緊了拳頭。賈詡垂眸盯著自己衣擺上的雪漬,忽覺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比帳中任何一人都更懂馬超的執念——那桿長槍守護的,從來不是權力與復仇,而是中原大地上每一縷炊煙。
賈詡的毒計被眾人怒喝駁回,帳內劍拔弩張的氣氛卻遲遲未散。馬騰盯著案上被酒漬暈染的長安布防圖,喉結滾動數次,終于將長槍重重杵在地上:\"暫且收兵休整!\"話音落下,帳外風雪灌進來,卷著未說完的爭論聲消散在凜冽的寒風中。
次日清晨,西涼大營豎起\"圍而不攻\"的玄色戰旗。傷兵們相互攙扶著修補破損的營帳,鐵匠鋪里傳來叮叮當當的鍛打聲,打磨著重新淬火的兵器。護城河外,數不清的帳篷如黑色甲蟲般排列,將長安城圍得水泄不通,卻不再有往日喊殺震天的氣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