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劉辯猛地起身,龍袍掃翻案上的鎏金香爐,“開西市糧倉賑濟傷兵,讓太醫署所有人候在朱雀門!”他望向劉備染血的面容,突然壓低聲音:“玄德公,今夜……”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轟然巨響。王允踉蹌撞開宮門,冠冕歪斜,官袍上濺滿泥漿:“陛下!西涼軍……用沖城錐強攻城門!呂布將軍正在……”
殿內鎏金獸爐吞吐著裊裊青煙,卻驅不散彌漫的血腥氣。劉備玄色戰袍上凝結的血痂隨著動作簌簌掉落,在青磚地面暈開點點暗痕。他強撐著站直身形,染血的指尖幾乎陷進掌心,行禮時腰間玉佩與染血鎧甲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劉辯緩步走下蟠龍金階,他望著劉備額角猙獰的傷口,還有關羽肩頭折斷的箭桿、張飛鎧甲縫隙間滲出的黑血,眉頭微蹙,語氣里帶著三分憂慮:"皇叔,你們這傷勢..."他抬手虛扶,卻在觸及劉備染血衣袖時頓住,"人人帶傷,如何能夠再戰?"
劉備猛地抬頭,眼中燃起灼灼火光:"陛下!長安城城墻堅固,護城河冰堅似鐵!"他身后,關羽單膝跪地按住斷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張飛拄著蛇矛大口喘息,鐵甲下滲出的鮮血正順著矛頭滴落,在金磚上暈開猙獰的血花,"西涼大軍縱有千軍萬馬,臣等定能守住!陛下且安坐,臣等去也!"
話音未落,三人轟然跪地,玄色衣擺如墨云鋪展在地。不等天子回應,他們已翻身而起,鎧甲碰撞聲驚得階下宮女紛紛退避。厚重的殿門在身后轟然閉合,寒風卷著遠處傳來的戰鼓聲撲面而來。
"子龍!"
正要轉身離去的趙云身形一頓,銀甲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光芒。他單膝重重跪倒,右肩插著的半截箭鏃擦過青磚,迸出一串火星:"末將在!"
劉辯緩步走到他身前,望著這副滿是裂痕的銀甲——肩頭凹陷處嵌著半截斷箭,胸口甲片被利刃削出深深的溝壑,連帶著底下的內襯都被鮮血浸透。他想起方才軍報所言,三百白馬義從為護劉備突圍,全數戰死,如今只剩趙云一人渾身浴血歸來。
"親衛死絕,只剩你一人而回..."劉辯伸手按住那副傷痕累累的銀甲,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卻仿佛感受到鎧甲下灼熱的溫度,"足見你之忠勇。"他頓了頓,聲音放柔:"長安守軍,任你調遣。只是..."天子目光掃過趙云蒼白的臉色,還有他因失血而微微顫抖的指尖,"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趙云喉頭猛地哽住,眼眶瞬間泛紅。自追隨主公以來,他無數次沖鋒陷陣,渾身傷痕累累,卻從未有人這般關切過他的安危。他伏地叩首,額頭重重觸地:"謝陛下關心!臣定不負所托,保長安不失!"起身時,亮銀槍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他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