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龍!"劉備勒住受驚的戰馬,聲音沙啞。他的玄色披風沾滿血污,關羽后背插著箭矢,張飛的蛇矛仍在滴血。趙云單騎掠至跟前,銀槍一挑,將一名突襲的西涼騎兵刺落馬下:"玄德公快走!"說罷旋身擋在眾人身前,白甲映著月光,宛如一座堅不可摧的冰墻。
三百義從結成錐形陣,長槍如林抵住西涼軍的攻勢。趙云槍尖寒光連閃,瞬間挑飛三將,血珠濺在他凝霜的眉睫上。馬岱怒吼著揮刀劈來,卻被趙云側身避開,反手一槍直取咽喉。千鈞一發之際,西涼軍陣中突然射出冷箭,趙云揮槍格擋,箭鏃擦著耳畔飛過,削斷幾縷長發。
"護送玄德公進城!"趙云大喝一聲,白馬義從如潮水般分開,讓出通道。劉備望著銀甲浴血的趙云——他的戰袍已被箭矢撕裂,鮮血順著銀甲縫隙滲出,在寒夜中凝成暗紅的痂。城門在身后轟然閉合的剎那,西涼軍的攻勢撞上銅墻鐵壁,趙云的銀槍仍在城頭寒光閃爍,如同一道永不熄滅的戰魂。
鎏金宮燈在蟠龍藻井投下搖晃的光暈,天子劉辯懷中的美人嚶嚀著滾落錦榻,玉臂還未勾住天子裘服的系帶,龍紋靴已重重踏碎滿地脂粉香。劉辯死死攥住報信宦官的衣領,指尖幾乎掐進對方喉骨:“劉備的關張二將呢?西涼軍距城門還有多遠?”
殿外寒風裹挾著零星的喊殺聲灌進來,劉協握著丹藥的手突然發顫。三枚赤紅色丹丸在掌心泛著詭異的光澤——那是當初天子賜給他的“神藥仙丹”,只需混入天子每日服用的神藥仙丹里,突然加大劑量,便能讓這位工于心計的帝王在淫亂中暴斃。此刻他望著兄長焦急的背影,喉結艱難地滾動,突然想起王允陰森的低語:“劉備一敗,天子必亂,正是天賜良機……”
“備參見陛下!”
衣袍掃過冰涼的金磚,劉備帶著滿身血霜闖入殿內。他的發冠歪斜,額角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耳畔一縷白發。關羽單膝跪地按住腰間斷劍,張飛拄著蛇矛大口喘息,盔甲縫隙里凝結的血痂隨著呼吸簌簌掉落。
劉辯的裘服滑落肩頭,露出暗繡蟠龍的玄色中衣。他望著劉備身后空蕩蕩的殿門,突然暴喝:“趙云呢?長安軍何在?!”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銀甲映著雪光撞碎門檻——趙云單膝跪倒,亮銀槍“當啷”墜地,白甲上的血漬已凍成黑紫色,右肩赫然插著半截箭鏃。
“末將……護主來遲。”趙云喉間腥甜翻涌,眼前陣陣發黑。三百白馬義從斷后,如今只剩他渾身浴血歸來。他瞥見劉備袖口滴落的血珠,猛地掙扎著要起身,卻被劉辯一把按住肩膀。
天子指尖觸到冰涼的銀甲,突然想起宴會上劉備的諫言。此刻殿外風雪呼嘯,與那日席間的絲竹聲詭異地重疊。他盯著趙云肩頭的箭傷,忽然轉頭盯住內侍:“如如傳太醫!還有——”他扯開披風甩向劉備,龍紋錦緞裹住玄色戰袍上的霜雪,“傳膳!讓御膳房把壓箱底的鹿血酒熱上!”
劉協偷瞄向龍椅,見劉辯正親自為關羽包扎傷口,冕旒垂落的珠串掃過將領染血的手背,突然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皇兄,西涼軍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