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如芒刺扎在脊梁,卻偏偏辯解不得半句。
秦峰此刻仍與雷銘比劃著手勢,倒真像在傳授什么玄妙符咒。
紫銅漏刻滴答作響,木家五十三針的捷報如重錘懸頂。
雷赫英喉頭發緊:“只剩三柱香了……”
卻見秦峰拾起案上銀針,對著日光端詳紋路,恍若初見般新奇。
當最后半柱線香將盡,滿場已有人卷起座席軟墊。
忽聽得雷銘清亮嗓音劃破嘈雜:“師傅,是時候了。”秦峰振袖起身的剎那,看臺上爆出此起彼伏的嗤笑。
“喲,石像顯靈了!”
“快快快,給這位大仙讓道作法!”
揶揄聲中,秦峰指尖銀芒流轉,恍若執筆潑墨的狂生,在志愿者經絡間落下第一道星痕。
“只剩十分鐘能翻出什么花樣?這點時間連八針技法都勉強,趁早認輸還能留點顏面!”
觀眾席傳來刺耳的嗤笑。
“雷家怕不是瘋魔了,捧著個拖延癥當大醫!”
有人拍著座椅扶手,前仰后合幾乎笑出眼淚:“這鬧劇早該收場了!”
質疑聲浪中,秦峰不緊不慢展開兩盒銀針。
四十枚銀針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這數量遠超先前七位選手用量總和,連木家那位施展三十三針的前輩也僅用十九枚。
觀禮臺上的評委們交換著玩味的眼神,火家代表更是直接別過頭去,鼻腔里擠出冷哼。
“看仔細。”青年醫者對身側學徒低語剎那,雙手已如白鶴掠水。
六點寒星精準刺入患者四肢大穴,起落間竟帶出殘影。
不等眾人眨眼,又見兩枚銀針自指間翻出,以刁鉆角度扎進肩井要處。
最令人駭然的是左掌虛握時,第九針竟似憑空現于指縫,輕旋入胸宛如落葉歸根。
全場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原本準備離席的醫道泰斗們紛紛掏出《四元素針譜》,枯瘦手指急切翻動泛黃紙頁。
木家長老突然踉蹌起身,老花鏡滑落鼻梁:“這行針軌跡…莫不是《天靈二十七式》?”
天靈針法究竟有多玄妙?
若說醫典三十七針是行醫者的天塹,那天靈針法就是橫亙在醫道巔峰的九重天門。
當世百大醫圣中,能完整施展前者者不足半數,而后者之精妙更勝百倍。
秦峰的銀針在患者周身游走如龍,僅僅幾次呼吸的工夫,九道生死玄關已定乾坤。
收針時金鳴玉振之聲未絕,青年醫者已轉身對著雷銘侃侃而談。
滿座杏林泰斗屏息凝神,連銀針落地的聲響都清晰可辨。
“醫者掌生死,須得心如古井。”
秦峰指尖輕叩脈枕,診臺竟成傳道臺:“強行施展高階針法失敗尚可補救,若被倒計時的沙漏亂了方寸,才是真正的絕癥。”
觀眾席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誰能料想,在四元素大比決勝時刻,這位年輕圣手竟將生死擂臺化作授業課堂?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面前尚有十八道未落之針,而銅漏中的流沙只剩最后五分之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