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忽然傳來鼎沸人聲,水魚兒銀針歸匣的動作如行云流水。
經裁判確認,水家陣營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四元素家族時隔二十年再添醫典三十三針的頂級醫者。
觀禮席間熱議紛紛:“百曉堂下期神醫榜必添兩席!
木老穩固排名,水長老新晉入榜,火長老此番根基已穩,醫道界誰還敢質疑我們四元素世家的底蘊?”
“看來今年神醫榜前三席被我們三家包攬了,武閣那邊也不過六人登榜。”
木家長老捻著胡須,眼角的皺紋里藏著得意。
觀禮席突然傳來窸窣議論:“四元素家族怎么少了一家?”
這聲疑問像火星濺入干草堆,觀禮臺瞬間哄笑四起。
火家弟子故意提高嗓門:“雷家診堂的門匾該換成馬戲團招牌了吧?瞧瞧他們派來的秦大醫,捧著銀針盒當菩薩供著呢!”
原本聚焦在木仙之與水魚兒身上的目光,此刻如同聚光燈般投射到秦峰身上。
這個身著靛青長衫的年輕人正閉目端坐,面前檀木案幾上的金針紋絲未動,與周圍此起彼伏的譏諷形成詭異對比。
“東道主的臉面都讓這位秦神醫丟盡了!”
某個水家弟子用折扇掩著嘴:“聽說雷家仗著有位宗師坐鎮,先前還威脅過觀禮賓客呢。”
“武道修為與醫道造詣豈可混為一談?”
木家陣營立刻有人接話:“咱們四大家族比的是懸壺濟世的本事,又不是擂臺比武。”
觀禮臺西側的公孫明面沉如水,指節捏得發白。
方才他親口承諾不再沖動,此刻只能任由那些尖刻話語如毒蜂般在耳畔嗡鳴。
“木家長老三十三針,火家三十一針,水家三十三針。”
雷赫英草草念完成績,三步并作兩步沖到秦峰跟前,額頭沁出細汗:“秦大醫,這香柱都快燃盡了!”
“雷長老可知針灸講究天時?”
秦峰緩緩睜眼,指尖輕撫針囊:“未時三刻才是最佳行針時辰。”
說著瞥向身旁攥著衣角的雷銘:“醫者最忌心浮氣躁,這點你要牢記。”
這番說辭引得火天元拍案大笑:“若連臨陣施針的膽色都沒有,也配稱大醫?我看某些人的神醫令怕是撿來的吧?”
木仙之掃過計時漏斗,沉聲道:“秦小友,此刻距截止只剩一個小時了。即便你此刻動手,也難完成整套針法。”
銀須隨著搖頭微微顫動。
“木老前輩可知何為破而后立?”
秦峰突然起身,針囊在空中劃出弧光:“晚輩這套針法,本就要在最后半柱香里見分曉。”
日影西斜,檐角銅鈴叮當作響。
雷家眾人額角沁汗,在長老公孫明冷肅目光下,空氣凝成沉甸甸的鐵塊。
觀禮席初時如靜默古潭,隨著沙漏不斷傾瀉,漸漸化作沸水將溢的銅壺。
“這莫不是要耗到日頭落山?”
不知誰摔了茶盞,碎瓷聲驚起檐下灰雀。
譏誚如野火燎原,灼得雷家人耳根發燙。有人指著場中閑坐的師徒:“看那秦神醫,倒像是在茶樓聽說書呢!”
雷赫英急得扯松了領口綬帶,青石地面被他踏出虛浮的腳印。
場外哄笑如潮:“大醫施針還需焚香沐浴?”
“怕不是要等月圓時分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