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下數百雙眼睛瞪得滾圓。
當火家長老第七次炸爐時,木仙之的弟子突然口吐白沫倒地抽搐,而秦峰方才慢悠悠展開針囊。
四個小時的時限剛過兩成,場上卻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凝重感——誰都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醫學界的四元素家族以醫傳世,此刻觀禮席間匯聚著來自各方的杏林圣手。
對于這些尋常醫者而言,目睹大醫師施術的震撼,不亞于武學后輩得見開宗立派的高人。
場中銀針流轉間,觀者席不時傳來壓低的驚嘆。
木家醫席前,銀發老者指間寒芒若星河垂落,每枚銀針落點竟暗合二十八星宿方位。
有眼尖者低聲向同伴解釋:
“木老施展的可是醫典中三十三針的高階技法?尋常醫者十年都難窺門徑,此刻竟能從容指點弟子。”
此次大比除水家外,其余三家皆以師徒組合出戰。
觀禮臺上幾位白袍醫者交首接耳:“木陸當真福澤深厚,得此名師傾囊相授,假以時日必成大醫之材。倒是雷家那位天才……”
話音未落,數道目光投向場邊靜坐的師徒。
相較于其他三席的針影紛飛,雷銘與其師秦峰所在區域卻異常靜謐。
若非公孫長老方才的嚴令,此刻怕早已噓聲四起。
忽然觀禮席前排傳來騷動,某位醫者霍然起身指向水家醫席:“快看水長老的云門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水魚兒額間細汗未及滴落,便被周身流轉的瑩白氣勁蒸騰消散。
這異象引得評審席數位宿老同時離座,首座長老聲音發顫:“氣勁外放,這是宗師境?”
滿場嘩然中,有知情者喃喃道出原委。
原來水家這位醫道奇才五年前晉階大醫時,族中長輩便斷言其若不舍棄武道,此生醫途將止步于此。
此刻這層宗師境的護體罡氣,恰如驚雷劈開眾人固有認知。
當裁判宣布水魚兒施展出醫典三十三針時,觀戰席如同沸騰的油鍋驟然炸開。
木問清手中的茶盞濺出幾滴琥珀色的液體,這位素來沉穩的木家家主此刻瞳孔微顫:
“水家竟藏了這樣的大殺器?上個月還傳言水老爺子病重在床……”
“木家主說笑了。”
水清月指尖拂過青瓷盞沿,笑意如春溪流轉:“早提醒過諸位,今日水家要送份厚禮。”
她身后懸垂的冰晶帷幔折射出細碎銀光,映得眼角淚痣分外靈動。
火天元摸著赤紅須髯苦笑:“這哪里是禮物,分明是往火家心口捅刀子。”
他身側懸浮的九焰珠明滅不定,恰似主人此刻心境。
原本穩坐第二的排位此刻正隨著銀針寒芒寸寸崩裂。
擂臺東側,秦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金針。
水魚兒行針時帶起的殘影在他視網膜上不斷重放——那套天命針法分明已臻化境,可施術者周身流轉的宗師氣場更令他心驚。
雷家少年壓低的聲音從旁傳來:“五年連跨三針還能突破宗師,這天賦簡直驚人!”
“世間哪有兩全法。”
秦峰突然出聲打斷,驚得雷銘手中雷紋銅盤當啷作響。
他望著場中那道從容收針的身影,喉間泛起熟悉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