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國故都的城墻依舊巍峨,他們扮作尋常夫妻,在城中漫步。
就在此時,街角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鼓樂聲。人群如潮水般向一個方向涌去。
“是‘燎原節’!快去看祭火神!”有人興奮地喊道。
蕭國特有的“燎原節”,在春末夏初舉行,祈愿草場豐茂,牛羊繁盛。巨大的篝火堆已在城中心廣場點燃,烈焰騰空,映紅了半邊天。
身著各色服飾的男女老少圍著火堆載歌載舞,動作奔放而熱烈,鼓點敲得人心頭發燙。
云洛曦眼睛瞬間亮了,拉著蕭霽言就往人堆里扎:“霽言!我們也去!”
蕭霽言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哭笑不得:“洛洛!莫要胡鬧……”
話未說完,已被云洛曦帶入了歡騰的人群邊緣。火光跳躍在她明媚張揚的臉上,映得那雙桃花眼璀璨生輝。
她不管不顧,學著旁邊人的樣子,笨拙卻充滿熱情地踢踏著步子,張開手臂轉著圈,甚至還試圖去拉旁邊一位笑容爽朗的大娘共舞。
幾日后,他們策馬離開了蕭國故都,沿著兩國新定的、開放了邊貿的商路緩緩而行。
黃沙漫卷的戈壁,綠意初萌的草場,馱著貨物的駝隊叮當作響,操著不同口音的商旅在關市熙熙攘攘。
這一日,他們行至一片廣袤的沙丘。夕陽西下,將無垠的沙海染成一片流金爍玉的海洋,壯美得令人窒息。
云洛曦勒住馬,指著那輪巨大的、緩緩沉入沙海的紅日,興奮地回頭:“霽言!快看!像不像一塊巨大的、流油的咸蛋黃!”
蕭霽言:“……”
他無奈地看著自家妻主用如此“接地氣”的比喻形容這天地奇景,方才醞釀起的幾分蒼茫詩意瞬間消散無蹤。
可看著她被夕陽鍍上金邊的側臉,那飛揚的神采比落日更耀眼,他心中只剩下滿滿的暖意。
“嗯,像。”他縱馬與她并轡,輕聲應和,咸蛋黃就咸蛋黃吧,只要是她眼中的風景。
兩人下了馬,尋了一處高高的沙丘并肩坐下。風掠過沙脊,發出嗚嗚的低鳴,云洛曦把頭靠在蕭霽言肩上,滿足地嘆了口氣:“真好啊……不用批折子,不用管那群小皮猴,不用聽朝堂上那群老古板吵架……就咱倆。”
蕭霽言攬著她的肩,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在晚風中顯得格外溫柔:“嗯。只有我們。”
他望著眼前這片陌生而壯麗的土地,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平靜與開闊。
他不再是蕭國三皇子,也不再僅僅是鳳臨宣王正君。他只是蕭霽言,是身邊這個叫云洛曦的女子攜手一生的愛人。
身份、過往、尊榮,都成了遙遠的背景音,唯有此刻相依相偎的真實觸感,才是生命的錨點。
“洛洛,”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云洛曦耳中,“我們……該回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