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已有一年,那四個小皮猴,怕是要翻天了。
想到昭華可能又把王府鬧得雞飛狗跳,羲和或許又悶在畫室幾天不出門,曦予那張甜嘴哄得下人們暈頭轉向,昭寧說不定又纏著侍衛長比劃……他的眼底便不自覺浮起溫柔的笑意。
那里有他們的家,有他們割舍不下的牽掛。
云洛曦抬起頭,對上他映著落霞的鳳眸,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帶著點狡黠:“怎么?想那幾個小討債鬼了?”
蕭霽言捏了捏她的臉頰:“王爺不想?”
“想!”云洛曦回答得干脆利落,隨即又賴皮地抱住他的腰,“不過嘛……回去之前,咱們再去嘗嘗那家的羊湯和烤串?還有那個酸掉牙的糖漬沙果!”
蕭霽言失笑,被她這跳躍的思維弄得毫無脾氣:“好。都依你。”
一個春日的午后,紫藤花開得正盛,如瀑般垂落在宣王府熟悉的庭院里。
十六歲的云昭華已出落得明艷不可方物,一身火紅騎裝,正手持長鞭,指點著十二歲的妹妹云昭寧的箭術。
“手腕再抬高一點,對,就是這樣!”昭華的聲音清脆如鈴,她站在昭寧身后,輕輕調整妹妹的姿勢,“別急著放箭,先感受風向。”
昭寧小臉緊繃,眼神專注,頗有少年將軍的風范,拉弓如滿月,箭矢“嗖”的一聲離弦,正中靶心。
“好!”昭華拍手歡呼,“不愧是我的親妹妹!”
一旁的回廊下,十六歲的云羲和一身月白長衫,正執筆作畫。
他筆下是庭院一角怒放的牡丹,每一筆都精準傳神。沉靜優雅的氣質引得侍立一旁的侍女們頻頻偷覷,卻又不敢打擾這位“畫中仙”的專注。
十二歲的云曦予則像只花蝴蝶,穿梭在兄姐之間。他先是為羲和磨墨,又跑去給昭華遞水,小嘴叭叭地說著今日在街上的見聞。
“姐姐,你猜我今天在集市上看到誰了?”曦予神秘兮兮地湊到昭華耳邊,“定國公府的沈小公子!他正在書肆選書,我故意撞了他一下,他居然沒生氣,還問我有沒有摔疼。”
昭華聞言,俏臉一紅,長鞭”啪“地甩在地上:“誰讓你去招惹他的?那個書呆子!”
“哎呀,姐姐臉紅了!”曦予靈活地躲過昭華揮來的鞭子,“沈公子還裝作無意問起你呢,我說……讓他有事可以來宣王府找……”
“云曦予!”昭華惱羞成怒追著弟弟滿院子跑,“你給我站住!”
庭院里頓時雞飛狗跳,歡笑聲驚飛了樹上的鳥兒。
正當鬧得不可開交時,王府總管匆匆跑來:“小主子們!王爺和王夫回來了!馬車已經到街口了!”
四個孩子頓時停下打鬧,面面相覷。
沉寂了一年的王府如同被注入了滾燙的沸水,瞬間沸騰起來!腳步聲、呼喊聲、驚喜交加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云洛曦牽著蕭霽言的手,剛踏過門檻,四道身影便如旋風般從抄手游廊那頭沖了過來!
本以為是溫馨的相聚場景,卻遭到四個孩子七嘴八舌的控訴。
云洛曦挨個揉亂了他們的發髻,便逃也似的立刻帶著蕭霽言進宮了。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女皇看到三十好幾依舊不著調的女兒,剛想罵幾句,云洛曦哄人的話不帶重樣的把女皇哄得心花怒放,哪里還有之前那嚴肅的模樣?
云昭華確定自己的心意是在一次秋獵上,她為救一只幼鹿險些墜馬時,是沈屹川不顧安危飛撲相救,自己卻扭傷了腳踝。看著平日一絲不茍的小古板狼狽卻堅定的樣子,昭華心中某根弦被狠狠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