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夠了自當歸家。
爾母王云洛曦留字
附:替父君看好他的蘭花。
四個孩子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無奈又好笑的聲音:
“又來了!娘親又拐帶爹爹‘私奔’!”
“兩人肯定是商量好的,就是不想帶上我們。”
“這次連歸期都不定了?太過分了!”
“哼,等他們回來,我們也玩一次離家出走,急死他們!”
抱怨歸抱怨,孩子們的臉上卻都帶著笑意。
他們早已習慣了母親對父親那份十幾年如一日的、近乎“黏人”的獨占欲和時不時的“驚喜”。
此刻,云洛曦和蕭霽言早已輕車簡從,扮作一對尋常的商賈夫婦,混在熙攘的商隊中,悄然離開了京城。
同行的還有青梧與暗九,兩人早已成婚生子,把家里兩個孩子放在王府交給管家和落霞她們,就背著包袱追隨他們主子去了。
他們一路游山玩水,最后來到了北境——鳳臨國和蕭國的交界處。
這是蕭霽言時隔了二十二年后,再次踏上故土,心境卻已截然不同。
昔日的質子,如今是鳳臨宣王備受尊崇的正君,是幾個優秀孩子的父親。他不再有惶恐、屈辱,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和淡淡的唏噓。
兩人低調地來到蕭霽言生父的陵墓前,蕭霽言親手擺上他父親生前喜愛的點心和一壺清酒,云洛曦第一次見長輩,虔誠跪拜還說了好多好話,最后鄭重保證道:“我這輩子肯定會好好照顧霽言,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您在天之靈,可以安心了。”
一別多年,云洛曦知道他肯定有很多心里話要說,他輕輕捏了捏蕭霽言的手,“我去那邊等你,不打擾你們父子說說話。”
說罷,她踩著滿地碎金般的陽光緩步離去。
蕭霽言目光追隨著那道離開的身影,微揚起唇角低聲訴說著這些年的經歷。
“父親,”他最后輕聲道,“我現在過得很好,比在蕭國時還要開心,您不必再為我憂心。”
“我遇上了這輩子最愛的人,她也只愛我一人,不是甜言蜜語,不是虛無縹緲的承諾,而是無數個朝夕相伴堅定不移的選擇。她像是長夜將盡時第一縷破曉的光,照徹我所有顛沛流離的過往。”
“蕭國……”他輕輕嘆息,望向陵園外蕭瑟的風光,“不再是兒子的家了。兒子的根,在鳳臨,在洛洛身邊,這次回來,是想帶她來見你。”
說完,他俯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墓碑上,如同幼時依偎在父親膝頭。
“也是來告別。”
遠處山嵐浮動,云洛曦正蹲在溪畔采擷野花,緋色衣袂掠過青苔的模樣,恰似他年少時在夢見過的,某個不敢宣之于口的春日幻影。
他緩緩起身,撣去衣袍上沾染的塵土,堅定地向云洛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