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手中朱筆一頓,抬眸看向淚盈于睫的男人:“怎么回事?”
“方才靜王府來報,婉兒昨夜便已咳血,今晨又發作。太醫診斷是中毒,卻查不出毒物來源......陛下,婉兒一向謹慎,怎會......”
女皇眸光一沉,放下朱筆:“傳太醫院李院判,即刻前往靜王府。”
“謝陛下!”褚橙風重重叩首,抬起頭時已是淚流滿面,“臣妾懇請陛下準許臣妾出宮探望......”
女皇沉默片刻,終是搖頭:“宮規不可廢。你且安心在長春宮等候消息,朕會派黃清親自去盯著。”
褚橙風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不得不低頭應是。
退出殿門時,他踉蹌了一下,被李德順及時扶住。
“貴君......”
“回宮。”褚橙風聲音冰冷,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查!給本宮查清楚到底是誰下的毒!”
他絕不相信這是巧合。婉兒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在云挽歌“病愈”、云洛曦即將回京的節骨眼上中毒。
這背后,定有蹊蹺!
長春宮內,褚橙風焦躁地來回踱步,忽然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云挽歌!”
若讓他查出此事與朝凰宮有關......他定要那賤人生不如死!
云挽歌收到消息,翻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閱讀,唇角甚至浮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殿下?”丘嬤嬤擔憂地望著她。
“無妨。二皇姐既喜歡玩火,燒著自己也是常理。”她抬眸時,眼底一片澄澈,仿佛方才那瞬息的異樣只是錯覺。
窗外蟬鳴聒噪,她起身推開雕花木窗,初秋的風裹著桂花香涌進來,吹散了案頭熏香的沉悶。陽光透過窗欞,在她的衣袍上投下斑駁光影,襯得她眉目如畫,氣度沉靜。
丘嬤嬤不知她這話是何意,渾濁的眼底翻涌著化不開的憂色。
短短幾個月時間,那個她養大的孩子變得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三日后。
紫宸殿內,女皇看著風塵仆仆卻神采奕奕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南疆之事,你做得很好。”女皇難得地夸贊道,“朕很滿意。”
云洛曦單膝跪地:“兒臣不負母皇所托。”
“起來吧。”女皇示意她坐下,“此番南疆之行,想來你也吃了不少苦頭,朕記得,你自幼便最怕熱,這次出去正好是酷熱難耐之時,你能堅持下來,出乎朕的意料。”
云洛曦起身落座,端起茶盞一飲而盡,“熱點怕什么?最起碼兒臣還能吃飽。母皇,您收到那些賬冊了吧?您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惡,食君之祿,忠君之道,可她們竟敢中飽私囊,欺壓百姓!兒臣此行,不僅查清了賬目,更親眼見證了民間疾苦。
那些官員,拿著朝廷的俸祿,卻置百姓生死于不顧,實在可惡至極!”云洛曦說到這里,眉宇間已是一片怒色。
罵完那些官員,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南疆的風土人情,以及自己這一路的所見所聞,從山川壯麗到民俗風情,云洛曦講到興起,忽然話鋒一轉,夸張地捂住了胸口,“母皇,您都不知道,兒臣這一路,心里就跟被千萬只貓爪子撓似的,就盼著能早點回來見您。”
“用一句話來說,簡直就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女皇聞言瞪了她一眼,“說什么胡話呢?”
“誰說胡話,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對您的思念之情猶如滔滔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