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真無邪的問話,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女皇對蕭霽言的步步緊逼,也給了女皇一個臺階下。
女皇看著女兒純凈的眼眸,再看向地上姿態恭謹卻脊背挺直的蕭霽言,心中那翻騰的殺意與遷怒被強行按捺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對蕭霽言冷聲道:“罷了,你且退下。記住朕今日的話。”
“臣,謹遵圣諭。”蕭霽言叩首,聲音平穩無波,起身時目光極快地與云挽歌交匯一瞬,隨即垂眸,恭敬地退出了紫宸殿。
殿外微涼的空氣涌入肺腑,他才緩緩揚起唇角。
皇上這么擔心,那只能證明一件事——宣王之前說要娶他的話都是真的。
而且,她這次事情辦得不錯,所以皇上才會這么焦急。
待蕭霽言退下,女皇臉色徹底緩和下來,拉著云挽歌坐到身邊:“來,讓母皇看看你的字。”
云挽歌獻寶似的拿出臨摹的字帖,字跡雖顯稚嫩,但已初見風骨,隱約有幾分大女兒的灑脫神韻。
那個孩子不喜讀書,字倒是寫得漂亮。
“好,大有長進!留在紫宸殿陪母皇用午膳吧。”女皇心情好了許多。
“謝母皇!”云挽歌笑容明媚。
精致的午膳擺上,母女二人氣氛融洽。
云挽歌小口吃著,偶爾給女皇布菜,言笑晏晏。
恰在此時,宮人通傳:“靜王殿下求見。”
“陛下,靜王殿下求見。”黃總管再次通傳。
女皇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讓她進來。”
云月婉一身湖藍色宮裝,妝容精致,款步而入,笑容溫婉得體:“兒臣給母皇請安。”她目光掃過桌上其樂融融的母女倆,尤其在云挽歌臉上停留片刻,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嫉妒,但面上笑容不變,“三妹妹也在?真是巧了。”
“二皇姐。”云挽歌起身行禮。
“婉兒來了,正好,坐下一起用些。”女皇心情不錯,吩咐添了碗筷。
食不言寢不語,云月婉倒是有更多精力注意云挽歌。
細看之下,她的臉色比平日略顯蒼白,偶爾會下意識地攏一下衣袖,似乎在抵御并不存在的寒意。
胃口看起來不是很好,吃得不多,偶爾會輕蹙眉頭,臉色在暖閣里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憔悴。
云月婉心中終于安定下來。
成了!
那“枯榮散”果然開始起效了!這畏寒、體虛、厭食的癥狀,與父君描述的分毫不差!再有半月……她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快意。
午膳畢,云挽歌和云月婉一同告退。
走出紫宸殿,沿著宮道并肩而行。
云月婉親熱地挽起云挽歌的手臂,語氣充滿關切:“三妹妹,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方才用膳時也吃得少,可是身子不適?要不要傳太醫瞧瞧?這夏日里乍暖還寒,最易染上風寒了。”
被不熟悉的人挽著手臂,云挽歌身體微微一僵,心底一股惡寒不由自主涌了上來,她不著痕跡地將手臂抽出,掩口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帶著些許虛弱:“勞二皇姐掛心,不礙事的。許是昨夜看書晚了些,沒睡好,加上……有些思念大皇姐了。”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遮住了眸中的警惕與冷意。她袖中,還藏著那張提醒她小心飲食的匿名字條。
思念云洛曦?云月婉心中嗤笑,面上卻是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是啊,大皇姐遠在南疆,著實讓人掛念。不過三妹妹也要顧惜自己身子,若真病了,大皇姐回來該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