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熊熊烈焰撕開猙獰的口子,趙府主院方向火光沖天,濃煙翻滾著吞噬星月,將半個趙府染上不祥的橘紅。
人聲鼎沸,驚呼、奔跑、潑水聲亂作一團。
云洛曦趕到時,正撞見趙明德在火光映照下,對著幾個灰頭土臉的下人厲聲咆哮:“廢物!你們都是廢物!書房重地,竟連個火都看不住?!”
“大人,是奴才失職。求大人饒命。”一人砰砰砰磕著響頭不斷求饒。
“趙大人,怎么回事?”云洛曦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趙明德連忙轉身,臉上瞬間堆起焦急與惶恐:“殿下!殿下您怎么來了?此處危險,火勢兇猛,還請殿下速速移步安全之處!”她作勢要引云洛曦離開。
云洛曦卻紋絲不動,目光越過她,投向那被烈焰吞噬的書房方向。
“這火可長眼得很,燒不到本王。說吧,這怎么回事?”
趙明德踢了一腳還在不斷求饒的下人,“你說,好好跟公主交代清楚。”
“殿、殿下饒命!”那被踢翻在地的下人連滾帶爬地跪好,額頭磕得砰砰作響,聲音帶著放大的哭腔和恐懼,“奴才……奴才該死!是奴才巡夜時聽到書房里有聲音,懷疑進了賊子就想進去看看。
哪只不是從哪里竄了一只野貓進來,撞在了奴才身上,奴才驚嚇過度手中提燈不小心引燃了簾幔,等奴才反應過來……火……火勢已控制不住了!
奴才罪該萬死!求殿下開恩!求大人開恩啊!”他一邊哭嚎一邊砰砰磕頭,涕淚橫流,模樣可憐極了。
趙明德指著那下人厲聲斥罵:“混賬東西!王爺在此,書房重地竟敢如此懈怠!驚擾了王爺尊駕,你十個腦袋也不夠砍!來人啊,把這玩忽職守的狗奴才拖下去。”
“等一下。”云洛曦懷疑的眼神就這么直直射向趙明德:“怎么就那么巧?本王剛來,趙大人書房就著火了,不會是想隱藏什么秘密吧。”
云洛曦話音剛落,趙明德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殿下明鑒!下官對朝廷忠心耿耿,哪有什么秘密可藏?這蠢奴才闖下大禍,下官定當嚴懲不貸!”
“本王看你是做賊心虛!這火早不燒晚不燒,偏偏本王一來就燒了書房?你當本王是三歲孩童好糊弄?”云洛曦氣憤不已,連聲音都發著抖。
她清亮的眸子在躍動火光的映照下,銳利得驚人,直直刺向趙明德。
趙明德眸底閃過不屑,連連叩首:“殿下息怒!下官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這樣做。下官為官十七載,一直勤勤懇懇,勤政廉潔,不敢有絲毫懈怠。所做一切都但求無愧于心。
況且,這書房里不過是一些尋常公文案卷,何來什么見不得人之物?殿下若不信,等火滅了,下官任憑殿下派人進去搜查!若有半分虛言,下官甘愿領死!求殿下明鑒。”
云洛曦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明德那言辭懇切的模樣心底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就這種貪污救災款,中飽私囊的貪官也敢說自己無愧于心,真是好大一個笑話。
若非她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那幾本藏在密室暗格深處的真賬冊,此刻或許真會被她這副情真意切的表演糊弄過去。
也不知她何時才能發現那幾本賬簿是假的。
“肯定發現不了,我可是很厲害的。”系統在腦海里不斷吹噓自己以假亂真的技術。
云洛曦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驚疑不定又帶著幾分惱怒,眉頭緊蹙,眼神在趙明德和那熊熊燃燒的書房間來回逡巡,仿佛在極力分辨真偽。
最終,她像是被那灼人的熱浪和濃煙熏得受不住,帶著幾分煩躁和不耐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都嚎什么!火都快燒到眉毛了!趙大人,還不趕緊組織人手全力救火?真要把你這郡守府燒成白地不成?
至于這奴才……”她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抖成一團的下人,“等火滅了可要細細審問!誰知道他是不是偷了你的東西故意放火的?大晚上的,書房怎么會突然傳出動靜?!”
“是是是!下官遵命!快!都愣著干什么?全力救火!快!”趙明德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指揮著。
她背過身的瞬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和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