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洛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語,轉身繼續前行。張御史跟在后面,眼神銳利觀察著四周。
南疆的夜帶著白日灼燒后的余溫,裹挾著干裂泥土和草木焦糊的氣息,沉沉壓在清河郡郡守府邸。
云洛曦倚在軒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腰間玉佩上那只靈動的玉狐輪廓,仿佛能觸到蕭霽言雕琢時的專注模樣。
想到白天的種種,她眼底那層浮光也沉靜下來,凝成深潭般的銳利。
窗外樹影婆娑,一道黑影貍貓般悄無聲息地滑落檐下。
禁軍副統領李巖單膝點地,聲音壓得極低:“殿下,西苑庫房外墻有異,新泥覆蓋痕跡明顯,卑職疑有夾層或地窖。”
云洛曦頷首,玉狐在她掌心留下微涼的印記。
“繼續盯,趙明德老奸巨猾,必不止一處巢穴。動靜要小,讓她以為本王只知吃喝玩樂。”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鳳臨皇城。
聽雪軒內燭火通明,蕭霽言并未撫琴,面前攤著一幅南疆堪輿圖,指尖懸在“清河郡”三字之上,久久未動。
白日朝凰宮婢女鬼祟出入長春宮偏殿,暗九帶回的消息帶著陰冷氣息。
褚貴君欲借“風寒”之名,將那碗摻了“枯榮散”的湯藥送進朝凰宮。
枯榮散,無色無味,初時如尋常體虛畏寒,旬月之后便臟腑枯竭,神仙難救。
想必他讓暗九秘密送過去的提醒,能讓云挽歌警惕入口之物。
他望向南方沉沉夜色,仿佛能穿透千山萬水,看見那人是否安眠。
暗九隱在梁上,無聲嘆息,主子案頭那只未雕完的小狐貍木偶,眉眼已酷似某人。
朝凰宮內,云挽歌燒毀字條后跪坐于書案前,一筆一劃臨摹著云洛曦離京前留給她的字帖,才逐漸平復心情。
雖然不知道字條是誰送來的,但可以肯定對她沒有惡意,她在腦子里細細回想一番,除了母皇和嬤嬤,宮里沒有其他人有理由會這樣做。
突然,她腦海里靈光一閃,字貼上,下一個要寫的字依舊龍飛鳳舞——蕭。
是他嗎?
京城的夜在思念中度過,南疆清河郡的夜,正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喧囂撕裂!
“走水了!書房走水了!”尖銳的呼喊劃破死寂。
云洛曦猛地推開窗,只見主院火光沖天,濃煙翻滾,映紅了半邊夜空。
她眼底寒光乍現,她不過白日里去了一趟,入夜便突發大火?
趙明德的動作倒挺快。
她從空間里拿出基本賬冊在手里掂了掂,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小白,你說要是趙明德知道,她要毀滅的東西早被本王拿到了,會不會氣得吐血?”
“嘿嘿嘿,吐不吐血我不知道,脖子噴血是肯定的了,真期待快到那一天啊。”
“你可真血腥。”云洛曦笑著吐槽。
既然知道書房里有密室,云洛曦當然不會傻傻的等副統領晚上再去蹲點,天黑不一定看得見機關在哪。
但云洛曦有系統,穿個隱身衣就跟著進去了,甚至連她們的打算都聽得一清二楚。
“王爺,您醒了?”青梧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云洛曦把賬本扔回空間,“進來吧,服侍本王更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