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云洛曦身上,正好對上云洛曦那雙看好戲的眼神,她心中一梗,語氣藏著幾分警告,“宣王,你有何話說?”
云洛曦深吸一口氣,出列行禮:“回母皇,立儲乃國家大事,兒臣不敢妄言。”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沒給朝臣們留下話柄。
“靜王,你覺得呢?”
云月婉立刻跪下:“兒臣惶恐!立儲之事全憑母皇圣裁。兒臣只愿輔佐母皇,為社稷盡綿薄之力。”
女皇不置可否,又看向云洛曦。
云洛曦懶洋洋地拱手:“母皇正值壯年,立什么儲君?兒臣覺得,諸位大人未免操之過急了。”
聽到這話,女皇本該欣慰的,至少證明這孩子沒有對她的位置虎視眈眈,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惱火,堂堂鳳臨國嫡長女,竟為了個敵國質子甘愿放棄儲君之位?
要是云洛曦知道皇上是這么想的肯定大呼冤枉,她哪是對皇位不感興趣,只是深知那高位之上的責任與重擔,繁瑣的政務,權利的斗爭,還有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
在她看來,皇位如同枷鎖,一旦戴上,便再難掙脫,束縛的不僅是自由,更是那顆想要在女尊位面享受的心。
不用束縛在男尊女婢的禮教之下,做個自由自在的瀟灑王爺,豈不快哉?
女皇眸光微深,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叩兩下:“宣王此言,倒是提醒了朕。”
她緩緩起身,玄色龍袍上的金線在殿內燭火下流轉出攝人光芒:“朕登基十八載,自問勵精圖治。如今北境剛定,南疆突發蝗災,諸位愛卿不思為民解憂,反倒急著替朕安排立儲君?”
女皇冷笑一聲,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提議立儲的幾位大臣,“眾卿如此熱心立儲之事,可是覺得朕老了?”
這兩句話如同驚雷炸響,滿朝文武瞬間跪伏在地,冷汗涔涔。
“臣等不敢!”
“陛下春秋鼎盛,臣等絕無此意!”
“臣等只是為國考慮,絕無二心!”
女皇冷哼一聲:“立儲之事,朕自有主張。退朝!”
眾臣戰戰兢兢退出大殿,云月婉走在最后,回頭望了眼上面的龍椅,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母皇明顯還是偏向云洛曦,就連那些大臣也有一半以上站在她那邊,哪怕她一無是處,卻還是那么多人為她爭取。
如果她是嫡女,斷不會是今日的效果。
三日后,紫宸殿內,龍涎香裊裊升起。
女皇將奏折重重摔在案幾上,朱砂濺出幾點猩紅。
“南疆十二郡,蝗蟲過境赤地千里,這群廢物連賑災糧都發不下去!”
云洛曦跪坐在下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邊緣。
自從三日前大朝會上立儲風波后,母皇便日日召她入宮訓話。今日剛進殿就撞上南疆急報,倒是省了聽那些“修身齊家治國”的老生常談。
“曦兒。”女皇突然抬眼,“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茶盞在案幾上輕輕一頓。
云洛曦沒想到母皇會問政于她,略作思索道:“兒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派節度使徹查賑災糧去向。據兒臣所知,去年南疆豐收,各郡義倉本該存糧充足。”
女皇眸光微動,鎏金護甲劃過奏折上“食不果腹”四字:“朕欲派你前往南疆。”
“我?”云洛曦險些跳起來,記憶里不是派了御史大夫去的嗎?怎么這輩子到她了?
“若你能解決此事...…”女皇眼神緊盯著她:“朕便考慮你與蕭霽言的事。”
云洛曦眼睛一亮,她早知母皇不會輕易松口,卻沒想到會以國事相挾。
“母皇就不怕兒臣把事情搞砸了?畢竟那可是關乎百姓安危之事。”她一個紈绔王爺,吃喝玩樂不在話下,正事真沒做過幾件,母皇看她難道有濾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