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寡婦看這個舍不得,看看那個也舍不得,破衣服也都要包起來。
有道是破家值萬貫,在旁人眼中看著是破爛,可那是自家多少年的積攢下來的家底兒啊。
最后杜立秋不耐煩了,直接就把袁寡婦包起來的那些東西全都給扔了。
“不要了不要了,都不要了,就穿一身帶一身,輕手利腳地到了齊市,缺啥少啥咱再置辦!”
袁寡婦一臉不舍,但是看到杜立秋都急眼了,也沒有再堅持。
最終,袁寡婦就帶著一個大包,再帶著倆孩子,上了杜立秋的車。
月亮泡的人看著袁寡婦就這么走了,心里頭也挺不是滋味兒的。
倒不是說對袁寡婦有啥想法。
而是活心了,誰不想過更好的日子呢。
但是,人離鄉賤,背井離鄉的決定,一般人還真做不出來,得再過一些年,大興安嶺封山育林了,人們才開始往外走。
這邊的人,多數去的都是山東、山西那一帶,因為,祖藉都在那邊,當年父親爺爺當盲流子的時候,就是從那邊過來討口飯吃。
只是再回去的時候,鄉音已改鬢毛已哀,身份也變成了東北人!
杜立秋和武谷良要送袁寡婦去齊市,唐河懶得去,直接開車回家。
剛剛進村,就見村委的大院里頭,一幫孩子正在玩。
一群臭小蛋子,厥著屁股在彈璃玻球,這個叫彈溜溜,把玻璃球直接夾在食指彎里,然后用拇指彈出去,這個叫擠屁眼子,屬于最沒技術含量的一種打法。
真正的高手,把溜溜夾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處,彈出去的時候撞在另一個玻璃球上,發出啪的一聲炸響,又酷又帥。
旁國還有一伙扇pia幾的,用紙疊的,這個得用硬紙才行,要誰用雜志銅版紙疊的那種光滑厚實的pia幾,那就是pia幾中的愛馬仕。
唐樹顛顛地跑了過來,“哥,我溜溜呢?”
“擱這呢!”
唐河說著,從后備箱里拎出一桶來,同時還有一大捆林業局淘汰下來的雜志,還都是銅版紙的。
唐樹歡呼了一聲,招呼小伙伴趕緊來幫忙。
這對于唐河來說,不過就是舉手之勞。
但是最直接的后果,就導致了幾個村的玻璃玻、pia幾大崩盤。
物以稀才為貴,少有的珍品才能炫耀,突然涌進來這么多高品質的好貨,沒幾天就人手好幾件,讓孩子們對它都失去了興趣。
女孩子們玩的東西就干凈了一些,不像這些臭小蛋子一個個造得跟泥猴似的。
七八個女孩聚在一起編花籃,腿搭在一起形成一個圈子,一邊唱著編呀編花籃,花籃里面有小孩兒,再一邊順時針地蹦蹦跳跳。
別人是中間圈個誰家的小弟啥的,胖乎乎的那種最招稀罕。
不過這幫小姑娘中間編的是她們的干爹喪彪。
喪彪的身邊還跟著小小唐兒和小小武還有小小杜仨孩子。
喪彪懶洋洋地蹲趴在地上,任由這仨孩子在自己的身上爬動著,也由著這些小姑娘把它圈在中間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