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是一條十來斤的大江鯉子,紅燒的,上頭還鋪著不少五花肉,底下還壓著一些咸菜條,咸香撲鼻。
唐河的跟前,是一條清蒸魚。
東北人一般不吃清蒸的魚,淡水魚土腥味較重,更適合紅燒、大鍋燉之類比較重料的東西。
但是唯有一種淡水魚,最適合清蒸,那就是鰲花,肉質細嫩腥味輕,又鮮又香。
還有像什么醬燜鯽魚啥的,但凡有魚形狀的,唐河都認識。
不過還有好多,連形狀都沒有,實在不知道是啥魚。
老村長給指著,這是魚片,這是魚丸,這是魚頭燜子,這是魚鱗凍,這是魚泡,這是魚籽。
魚籽唐河當然認識。
老村長一拍大腿:“等會再吃,還有一道菜,得我親自下手!”
老村長一揮手,一條凍得梆硬的大狗魚從外頭拎了起來。
老村長借了唐河的手插子,先扒了魚皮,然后把魚卡在木頭案子上,又拿著刨木頭的刨子,在魚身上一推。
刷啦,幾乎透明的魚肉,打著卷地從刨子中推了出來。
老村長刷啦刷啦地推了半拉魚,薄薄的肉片也堆了一盆子。
老村長往魚肉片里灑了一把鹽,然后又灑了一些白醋,拌吧拌吧,往桌子上一放。
“但凡冬捕,哪能不吃生魚片呢!來來來,嘗嘗!”
淡水魚做生魚片,你是真不怕有寄生蟲啊,但凡喜歡吃生的地方,寄生蟲發病率那是杠杠的,特別點名廣西。
小鬼子那邊不算,巴不得死絕了。
老村長切了一聲:“這零下三四十度的,啥蟲子都凍死了,再說了,咱還有這個呢!”
六十度的散摟子,就算進了胃里,那也是六十度,啥蟲子啥菌殺不死你啊,你就吃吧。
唐河他們可是獵人,獵人一大特點就是啥都敢打,啥都敢吃。
我連大耗子,黃皮子都吃了,還差你一條生的狗魚了。
唐河夾了一筷子生魚片,入口咸腥中又帶著白醋的酸。
這味兒,有點接受不了。
但是,嚼了幾口又有了新的發現,這肉很勁道,越嚼越香。
嚼得差不多了,再來一口六十度的散摟子,嚯,那叫一個帶勁兒。
鰲花鮮嫩,大鯉子咸香。
胖頭魚的大魚頭,嗦啦一口,那叫一個肥美。
魚凍滑得像我家秀兒似的,拌魚皮咬一口,勁道彈牙。
魚泡又軟又彈,醬燜魚籽火候剛好,略帶粘牙。
特別是那道醬燜鯽魚,普普通通,刺又多的鯽魚,醬燜之后,醬香透骨,居然格外好吃。
這么好吃的全魚宴,唐河緊撿著挨個只吃了一口,然后就吃不著了。
實在是村民們太熱情了,這些有頭有臉陪客的村里人,個個都特么是大酒包。
唐河最后夾著一條清蒸鰲花的大刺骨,直接就翻到了炕上。
他是裝的,再這么喝下去,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啊。
武谷良也跟他一樣,躺炕上呼呼睡了,他是真醉了。
倒是杜立秋,拎著酒桶端著酒碗,打穿全場。
論喝酒,杜立秋就沒服過誰。
論扯犢子,他只服唐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