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兒,你看,那老頭在那蹦蹦噠噠地干啥呢?”杜立秋突然往冰面上一指。
唐河手搭涼棚望去,只見老村長的身上,不知道何時多了一些彩條,正在冰面上蹦噠著,看起來像是在跳大神似的。
不過唐河看了沒兩眼,幾個精壯的漢子就嬉嬉哈哈地湊了過來,把唐河他們這幾個外來戶擠到了人堆外面,說是江面上太冷了,蹦一蹦暖和一些。
唐河沒好氣地罵了兩聲,你們這是上墳燒報紙,唬弄鬼吶,那老頭分明是在祭江神。
雖說現在開放好多年了,像老常太太那種知名出馬仙兒,已經可以大鳴大放地跳大神兒了。
但是這種大型活動,還是會顧忌一些了。
鬼知道政策的風向哪天朝哪吹啊。
真正的改革開放,還得到92年,有一位老人在南邊走了一圈,徹底地定下了姓資姓社,黑貓白貓逮耗子等問題之后,改革才算是駛上快車道。
一些好的壞的,傳統的現代的,叮了咣啷地不停地碰撞著。
在江邊等了一個多鐘頭,人都快凍透了,冰面的老村長揮著雙手,發出悠長又深遂的長呼聲,這是呼喚他們上冰呢。
村里的青壯們說說笑笑地,趕著馬車上了冰面,呱噠呱噠地一下到了老村長指定的位置。
立樁盤繩,大網鋪開,精壯的漢子摘了狗皮帽子,抓著冰竄子,咯嚓咯嚓地鑿著冰面。
旁邊還有用拿著大板鍬,嘩啦嘩啦地往外撮碎冰。
一直往下鑿了半米多深,忽啦一聲,水混著碎冰瞬間涌了上來,同時涌上來的,還有不少巴掌大的鯽魚和柳根子,船丁子啥的小魚。
這靠江的漁業資源,可比大興安嶺靠河的資源豐富多了。
光前期的準備工作干完就快餉午頭了。
在江面上升了火,帶來的饅頭咸菜啥的熱一熱也就湊和了一頓。
幾百米外的大繩下水,在一個個冰窟窿處接著力,一直勾了過來,系到了大網上。
一切準備就緒。
“下網嘍!”
老村長的胡子眉毛上都結了厚厚的冰霜,狗皮帽子上更是掛著寸長的霜花,但是那精神頭卻讓他紅光滿面。
每個人都像是長了一層白毛。
大網從冰窟窿中放了下去,一根長長的木桿壓著網頭,讓網沉入水下。
幾百米外的木頭大立樁處,兩匹馬拉著木頭絞盤轉著圈,拖拽著大繩,也拖拽著大網,在水下緩緩地移動著。
大網在水下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這才拖拽到了絞盤處。
嘩啦!
大網出水,帶出一些白漂子之類的小魚。
大網一直拖出來十多米,網中啥也沒有。
唐河頓時一陣失望,這是要空軍啊。
老村長卻緊緊地盯著網,旱煙卷燙了手都沒有察覺到。
幾個精壯漢子用板鍬不停地清理著拽上來的碎冰,也是陣陣緊張,忍不住問道:“老叔爺,是不是要空網啊!”
“空個屁!”
老村長用棍敲了敲拽上來崩得嘎嘎做響的大網,一臉信心十足。
“忽啦!”
不一樣的水聲響起,一條半米多長的大胖頭在網里蹦噠掙扎著。
幾個漢子興奮地掄起了鐵鍬。
“誒誒誒,來貨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