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并不大,但整個萬象衡盤周邊的銀灰色光輝,都隨之輕輕一震。
“從暗宇時空、奇沙時空、黑暗之劍組織,以及萬象時空內部所有參與此次行動情報流轉的高層查起。”
“不必急于殺人。”
“我要知道,消息究竟是從哪里漏出去的。”
烏木對此并不意外。
他早就想這么做。
只不過過去宸垣一直沒有明確表態,如今洛珩被封印,萬象衡盤受損,宸垣終于也不得不承認共同體內部存在嚴重隱患。
大黑天自然也在被審視的名單之中。
這位暗宇時空新晉十二級黑暗神使,在此戰中的表現其實頗為積極。
他不僅重創了一名永極之晝時空的十一級強者,還在撤離時幫助黑暗之劍組織的一支受損軍團脫離戰場。
但他的身份太敏感。
暗宇時空剛剛經歷過大敗。
大黑天又是暗冥死神戰后提拔起來的新神使。
這樣的存在,不被懷疑才奇怪。
好在塞恩早在戰前便替他鋪好了退路。
幾道被機械文明故意放出的假線索,把更多嫌疑引向一名來自奇沙時空的十一級被俘者。
多烈對此極其惱怒。
他麾下本就有卡魯曼被洛克收服的前例,如今又被懷疑奇沙時空內部出現了新的叛徒,可謂臉面大損。
然而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多烈也無法強行把所有懷疑推回去。
萬象共同體的裂痕,便是在這種彼此懷疑中繼續擴大。
不過,對宸垣來講,此戰也并非全無收獲。
紙片人維度之主出手了。
雖然這位來自卡牌時空的神秘維度之主,只是在最后關頭救走了奇沙時空的一名十二級初期強者,并沒有真正降臨魔窟時空加入混戰。
但他的立場已經不再像過去那般完全中立。
紙片人維度之主掌握的規則手段,連宸垣都頗為重視。
二維折疊、傷害轉頁、因果剪影,這些本源規則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攻擊或防御。
它更像是在多元宇宙三維乃至更高維規則層面之外,強行打開另一種薄薄的逃生路徑。
若不是紙片人維度之主出手,奇沙時空那名十二級初期強者,極有可能也會被毀滅神國陣營強行封印。
到那個時候,多烈恐怕會比現在更加失態。
因此宸垣很清楚,紙片人維度之主的這次出手,意義遠大于單純救下一名十二級強者。
他等于告訴多元宇宙諸多觀望者,至少在面對毀滅神國陣營不斷膨脹這件事上,卡牌時空并非完全置身事外。
這至少說明,毀滅神國陣營近些年來不斷擴張,的確已經引來多元宇宙中越來越多高等次元維度的忌憚。
宸垣一直以來宣稱,毀滅神國陣營正在極大打破多元宇宙平衡。
這不是危言聳聽。
從現實結果來看,站在毀滅神國陣營對立面的高等次元維度和超級勢力文明,的確沒有幾個有好下場。
暗宇時空被重創。
魔窟時空被瓜分。
光宇時空從敵對者手中重新站起,并誕生了創世神這位十三級維度之主。
邪沼時空也在邪靈王和塞恩的聯合影響下,漸漸朝毀滅神國陣營更深處傾斜。
現在,就連萬象時空都付出了沉重代價。
這種壓力,使得萬象共同體明明內部裂痕越來越大,卻仍舊不得不維持表面團結。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
如果這個時候各自散去,只會被毀滅神國陣營逐個擊破。
萬象衡盤前,宸垣看著那枚象征毀滅神國陣營的黑紅色棋子,久久不語。
那枚棋子比過去更沉。
也更加危險。
而在棋盤另一側,象征萬象共同體的銀灰色棋群,已然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