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窟時空的大戰結束后,萬象共同體內部的氣氛,變得比戰前更加沉悶。
這種沉悶,并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從魔窟時空撤出來。
事實上,萬象衡主宸垣、萬法雷皇、烏木、多烈等十三級維度之主,最終還是各自帶著一部分殘余軍團,脫離了那片破敗到后續幾乎無法再繼續承載大戰的高等次元維度。
但撤離,并不代表他們沒有付出代價。
恰恰相反,這一次魔窟時空之戰,對萬象共同體來講,幾乎稱得上是一次極其難看的失敗。
宸垣的損失最為直觀。
萬象衡盤虛影被卡卡羅特一拳轟碎一角,隨后又被機械神皇塞恩強行收走十七枚規則碎片。
那些碎片雖然并非萬象衡盤本體崩裂下來的核心碎塊,但其中蘊含的平衡規則痕跡,足以讓塞恩在后續很多年里,持續解析萬象大道的部分奧義。
這對于宸垣來講,比單純受傷更加難受。
他是一名掌握平衡規則的維度之主,萬象衡盤則是他最重要的維度至寶。
過去很多年里,宸垣一直習慣以萬象衡盤觀察多元宇宙格局,也習慣以平衡規則衡量諸多高等次元維度的力量起伏。
可這一次,他自己成了被拆解和研究的對象。
更讓宸垣難以接受的,是萬象裁衡使洛珩被封印。
他是宸垣麾下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心腹之一,也是萬象時空中極少數能代表宸垣外出壓陣,并在多方軍團之間維持戰場平衡的高層強者。
這樣一名十二級中期存在,被毀滅神國陣營在魔窟時空前線活捉封印,不僅意味著萬象時空損失了一名重要戰力,更意味著塞恩接下來會得到一個極為珍貴的平衡規則活體樣本。
當萬象衡盤重新在萬象時空深處緩緩旋轉時,宸垣站在棋盤之前,很長時間都沒有開口。
棋盤邊緣,一道并不算明顯的裂紋,仍舊在微微閃爍。
那是萬象衡盤虛影受損后,反饋到本體上的傷痕。
傷痕不深,但極其刺眼。
烏木的規則真身最先在萬象衡盤另一側浮現。
黑暗之劍組織的這位維度之主,臉色比以往更加陰沉。
“我早就說過,我們內部有問題。”
烏木的聲音低沉。
“連續兩次魔窟時空襲擾,毀滅神國陣營都像是提前知道我們的行動一樣。”
“第一次還能說是他們布置的太深,魔窟時空已經被他們經營多年。”
“但這一次呢?”
“洛珩出發路線經過萬象衡盤遮掩,時間窗口也是臨時敲定,結果他們還是在魔窟時空提前擺好了口袋陣。”
烏木說到這里,目光掃向在場諸位維度之主。
暗冥死神的規則投影一片幽暗。
多烈周身沙光流轉,氣息顯然也有些不穩。
萬法雷皇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站在雷光深處,金紫色雷霆不斷在他身后浮沉。
這一次,連宸垣都沒有反駁烏木。
因為事實擺在眼前。
毀滅神國陣營的反應太快,也太準。
準到不像是單純依靠塞恩的戰場預判。
更何況,魔窟時空那一戰的很多細節,后續被萬象共同體反復復盤后,也透著一種讓人后背發寒的味道。
洛珩剛剛抵達外圍星區,機械文明的折疊堡壘群便在最合適的時間蘇醒。
他試圖從三號星帶后撤,魔月文明的月蝕光幕便恰好封死那片區域。
他想借暗宇死亡軍團強行撕開側翼缺口,污濁和藍眼章魚便已經在那里等著。
就連終寂輝映和毀滅降噪器的投放頻率,都像是針對洛珩的平衡規則提前計算過。
這種布置,不是單純防御。
而是知道獵物會從哪里來,知道獵物最可能往哪里逃,更知道獵物在受傷后的每一種反應。
烏木越想越覺得陰冷。
毀滅魔神洛克和機械神皇塞恩當然厲害。
但再厲害,也不可能憑空知道他們所有行動細節。
除非有人在暗中遞刀。
“查。”
宸垣終于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