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蕾翻開線圈本的最后一頁,上面畫著一個比之前任何一張都更簡潔的圖:一個點,周圍環繞著無數層同心圓。
“核心不在倉庫了,核心在你們穿過裂縫之后落腳的地方,那個坐標是新的原點,倉庫只是上一個環的遺跡,你們把舊環的出口打開之后,新環的原點就錨定在了你們落腳的位置。”
顧陌站在海邊,風從海面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得向后飄散。
她右手無名指根部那條血線在王蕾說出新原點三個字的時候發出了一次清晰的搏動,方向指向她的正下方。
腳下的沙灘,海水,礁石,所有的一切。
“新原點在我腳下。”顧陌說。
王蕾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沙灘,又抬頭看顧陌。
“所以你每次停下來的地方,都會成為下一層環的新中心點?”
“可能不是每停一次就生成一層,而是每次我試圖固定下來、試圖相信這里是真的、試圖覺得自己終于抵達終點的時候,那個相信本身就會觸發下一層環的編織。”
王哥聽得直皺眉,這些話太深太繞了,他聽不懂。
王蕾卻很明白。
“哥,你那些多出來的錢,不是空間在出錯,是空間在提醒你你還沒到終點,它在告訴你繼續走,因為一旦你停下來相信了,下一層環就開始了。”
王哥沉默了很久。他把手伸進口袋里摸到那沓票據的邊緣,紙張因為反復折疊已經變得柔軟而發毛。
“那我應該怎么辦?一直走下去?永遠不停?”
“也許。”
顧陌把視線從海面上收回來,轉向王哥和站在他身邊的王蕾。
“我們可以嘗試一個實驗:我們三個人一起走,走到你們覺得真正對的地方,然后停下來,看看會發生什么。”
“如果停下來之后又是一層新環呢?”
“那至少我們知道了規律,每次停下來就會觸發下一層,那我們就一直走下去,走到走不動為止。”
王蕾把線圈本收進背包里,拉好拉鏈。
“我跟你走。”
王哥看了自己妹妹一眼。
他沒有立刻回答,但他把口袋里那沓已經被摩挲得起了毛邊的票據重新疊好塞進了外套內袋里。
“走。”
三個人沿著海岸線向南走了三天。
從沙灘走到礁石區,從礁石區走到漁港,從漁港走到一段廢棄的棧道。
棧道的木板有些已經腐朽了,踩上去的時候會發出嘎吱的響聲。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涌動的海水。
顧陌走在最前面,王蕾走中間,王哥跟在最后面。
第二天傍晚,他們在一處被潮水沖刷得很平滑的巖石上坐下來。
夕陽把海面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紅色,遠處有幾只海鳥在低飛,翅膀掠過水面時帶起一串細碎的水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