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沉默了幾秒。
他把手邊一根已經被焊接到一半的導線重新接上了電源,然后用一只鉗子把那根線和另一根裸露的銅線擰在了一起。
他的手指在這種細致的操作中仍然保持著精準。
“退伍軍人那組會在后天下午到位。他們走地面,經過城郊工業區的舊鐵路線從北邊繞過來。我在這邊布了三臺信號轉發器,可以把他們的能量方向校準到中心點的偏移坐標上。”
“我需要做什么?”
“等你那邊的人到位之后,你和他們同步釋放能量,不需要多,你們三個人加起來只需要提供總共百分之十五左右的能量份額,剩下百分之八十五由我、退伍軍人組和這片區域本身的能量儲備來承擔。”
“百分之十五?”顧陌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
“你們在新空間待的時間不夠長,體內沉積的能量和上一個環的殘留加起來就這么多,再加上小美拿走了阿強的那部分,你們三個人的出力份額已經是極限了。”
顧陌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向倉庫的卷簾門方向。
透過生銹的金屬板縫隙,她能感知到門外正在接近的某種穩定的震動。
那是貨車發動機的轟鳴穿過距離后留下的余波。
“他們到了。”
倉庫的卷簾門被從外面推起來的時候,發出的金屬摩擦聲在整個空曠的內部空間里來回反射了許多遍才漸漸消散。
王哥跨進門檻,手里攥著那沓票據,臉上的紗布換了一張新的,邊角還是翹著。
母親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那兩瓶水和那包壓縮餅干,肩上還挎著一個很小的布包,拉鏈半開著,露出里面半卷新的衛生紙。
顧陌從塑料凳上站起來。
“都到了。”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經歷了一次比卷簾門更輕的反射后消散在水泥墻面上。
“退伍軍人那組后天下午到位,在這之前,我們需要把這個倉庫的基礎能量流梳理一遍,確保到時候所有人的輸出方向能精準地交匯在中心點和偏移坐標的連線上。”
王哥走進去。
他在鐵桌旁邊站定,把票據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壓平了卷起的邊角。
“我算過了,從我們進來的方向到中心點的連線角度大約是二十二度,如果到時候所有人的能量按照這個方向聚合,穿透環面的概率可以提高大約四成。”
母親把水瓶和壓縮餅干放在鐵桌邊緣一個相對干凈的位置上,然后站在顧陌斜后方。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落在顧陌右手那條緋色血線上,那條線在接近倉庫核心區域之后顯出了比之前任何時刻都更明顯的搏動頻率。
顧陌朝胖子那邊偏了偏頭。
“示波器上的波形能錄下來嗎?”
“可以。”
胖子把一臺設備轉過來,顯示屏上的波形圖流在那塊寬約二十厘米的屏幕上穩定地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