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空間變化來得比顧陌預想的更快。
阿強死后的第二天,這個平行空間就開始出現了顧陌能感知到的結構漂移。
那些她在上一個環里訓練出來的、本來以為已經退潮殆盡的超常感知力,在新的變動中重新開始生長。
她站在母親家的陽臺上,迎著清晨微涼的空氣,能看見天邊云層的邊緣有一層極薄的光暈在緩慢地晃動。
那光暈的顏色比上一個環的暖黃色更冷一些,偏向淡紫色。
母親從客廳里走出來,端了一杯熱牛奶放在陽臺欄桿上。
“你昨天晚上沒睡。”
“睡不著。”
“是因為阿強的事,還是因為看到這個空間在變了?”
“都有。”顧陌端起牛奶抿了一口,熱度從口腔沿著食道流下去,在胃里擴散開一小片暖意。
“胖子應該也感覺到了,空間的底層在調整,他收集能量的速度在變快,因為他知道時間窗口在收縮。”
母親站在她旁邊,雙手握著另一杯熱水的杯壁。
“小美……她現在怎么樣了?”
“她從巷子里把阿強帶走了,租了輛三輪車拉回他們公寓的,我后來去看過一次,她沒開門。”
“她有說要把阿強安置在哪里嗎?”
“她說她給他辦了一個小型的告別,就在他們租的公寓樓下的花園角落里,她說那棵梧桐樹底下陽光很好,下午的時候有鳥來啄食,阿強生前最喜歡坐在有陽光的地方吃午飯。”
顧陌把牛奶杯放下來,手心里的熱度正在散去。
“她不會跟我們走的。”
母親沉默了幾秒,熱水杯里升起的水汽在她面前形成一小團薄霧,然后被晨風帶散。
“那王哥呢?”
“他在物流園的貨車里睡了一夜,今天早上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說他算清楚了票據上的賬。”
顧陌轉過頭來看母親。
“他說那些多出來的兩千多塊錢對應的貨單,不在任何紙質記錄上,但是在貨運平臺的電子數據里有備份,他把電子數據導出來比對了之后發現,那些貨物指向同一個地址,那個地址是一個廢棄的倉庫,坐標在東南方向大約十二公里,正好是我血線指向的方向。”
母親端著杯子的手停住了。
她看著顧陌,目光里某根一直繃著的弦突然松了一瞬又緊了回去。
“所以那個地址很可能就是這個空間的出口的位置?”
“不一定是出口本身,但一定是和空間核心相關聯的某個錨點,胖子找人找到了那附近,他應該已經發現了那里的異常。現在的問題是怎么過去。”
“小美堵在中間。”
“她不會讓我們過去的。”
顧陌把視線重新投回天邊那層淡紫色的光暈上,它正在緩慢地擴散.
“她在那個巷子里對所有人說了,要走就從她的尸體上走過去,阿強是因為我們要離開而死的,她在邏輯上把那筆賬算在了所有想要離開的人頭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