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和小美分開,不要挨在一起。
父親和母親中間隔開兩步以上。
顧陌看向爺爺。
“你不釋放能量了,你作為一個錨定器站在原地不動,你的存在本身就能穩定一部分結構。”
爺爺沒有反駁。
他剛才第一次嘗試時中斷了能量輸出,那一瞬間的失誤讓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老人沉默的點了點頭,重新退回了自己的錨點。
這一次他把雙手插進了褲兜里,不再攥任何東西。
“奶奶繼續說話。”
顧陌轉向老婦人,“不管她說什么,讓她繼續說。”
奶奶嘴里的古老音節沒有間斷。
她的嘴唇運動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一種比人類語言更原始的節奏。
第二次嘗試開始了。
十秒倒計之后,十股能量再次匯聚。
這一次的方向偏差明顯縮小了。
退伍軍人和外科醫生換位之后,冷藍和青白能量在交匯點前發生了更好的協同,兩條能量流幾乎同時抵達焊縫處,并且形成了一種互相增強的共振峰。
王哥延遲兩拍后的橙紅能量撞上了阿強的灰綠色,兩種顏色的對沖雖然沒有完全契合,但至少沒有再發生劇烈的反射。
小美的淺粉能量在被隔開兩米之后釋放得比上一次從容得多,顏色從偏紫的粉變成了更明亮的桃粉。
父親和母親之間的距離讓兩股能量的路徑保持了一種近乎平行的狀態,既不相撞也不交叉,同時抵達交匯點時疊加出了一個比單股強大約一倍半的沖擊。
爺爺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但他的存在本身確實穩定了那一片區域的空間曲率。
程序員在二次嘗試的中段快速修正了網格參數,銀色的拓撲網在交匯點上方重新編織了一個更精確的聚焦結構。
十股能量的總合力在第二次嘗試中比第一次強了大約百分之四十。
交匯點處的曲面凹陷進一步加深,那條被顧陌在第一次嘗試中看見的、蛋殼上指甲刮過般的白痕,此刻擴展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縫。
裂縫邊緣滲出了光。
那是一種他們所有人都記得卻很久沒見過了的顏色。
暖黃的、帶著溫度的那種下午四點鐘的陽光落在地板上的顏色。
十歲男孩叫了一聲:“是外面!”
但那道裂縫維持的時間不到一秒鐘。
空間的自我修復機制以比他們想象中更快的速度啟動了,裂縫邊緣的曲面材料像記憶金屬一樣迅速回彈,暖黃色的光被重新封閉在曲面內部,像一盞被人用手捂滅的燈。
第二次嘗試失敗了。
但進步是明顯的。
顧陌站在場中央,右手無名指的血線緋光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每一次失敗的嘗試都在消耗她體內蓄積的能量庫存。
那些她在過去一百五十二次死亡中一滴一滴攢起來的緋色儲備,正在以每輪可觀的速率流失。
她還能支撐一輪半。
最多兩輪。
“第三次。”
顧陌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沙啞。”這次是真的最后一輪了,我的能量庫存只能支撐到這次,如果第三次焊縫沒有完全撕裂,重置就會啟動,所有人回到原點,你們會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
全場沉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