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場聯合行動的后面幾輪里,有人也許會從內部炸掉整張網。
不一定是故意的,也許是為了自保,也許是為了那一線自己活著出去的希望。
但那個結果是一樣的。
如果第一次失敗是意外,那么后面的失敗一定有人在設計。
第二次嘗試的間隙里,顧陌做了一個決定。
她走到爺爺面前,蹲下,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可以把玉佩給我嗎?”
爺爺的手蜷縮了一下。
那枚玉佩被他攥得太緊了,棱角在他的掌心里留下了幾道凹痕,皮膚被壓得發白。
“這是我家傳的……”
“可是它在你手里會干擾你輸出能量的方向,如果你不想它干擾,就讓我保管,等出去之后我還你。”
爺爺看著她。
老人的眼睛渾濁而深邃,年輕時在地下見過的那些東西給這雙眼睛添了一層旁人無法理解的老練。
他盯著顧陌看了大約三秒,然后松開了手。
玉佩落在顧陌掌心里的瞬間,她的整條右臂泛起了一陣極強烈的麻痹感。
逆流的絲線在她握緊玉佩的同時瘋狂旋轉起來,她體內的緋色血線與之產生了劇烈的排異反應。
同極相斥的力道幾乎要把她的掌心皮膚從骨骼上剝下來。
但顧陌沒有松手。
她只是把玉佩握緊了,然后放進了自己胸前的衣兜里,隔著布料按住。
衣兜的位置恰好覆蓋了她的心臟前方。
玉佩的逆流絲線在貼近她心口的瞬間突然安靜了三分之一,突然暴躁,又突然再次安靜。
奶奶在她做完這一切的時候突然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再次短暫地清明了一瞬。
老太太的目光越過顧陌的肩頭,望著交匯中心方向那片凹凸變薄的曲面,嘴唇動了動,吐出了一個清晰得令人意外的短句:
“它在學你們。”
緊接著,奶奶又重新變回那個絮叨古老音節的老婦人,仿佛剛才那句話是從另一個身體里借來的聲音。
顧陌站起來的時候,十歲男孩仰著小臉看著她。“姐姐,奶奶說它在學我們。”
“我聽見了。”
“它真的在學我們嗎?”
顧陌低頭看男孩。那雙瞳孔里旋轉的微光此刻比之前更快了一些,“你看見什么了?”
“我看見……交匯中心那個凹下去的坑在動,它不是在慢慢變平,而是……”
他皺著小眉頭找合適的詞,“像一個人肌肉突然緊繃了一下。”
空間在適應。
顧陌在第一百五十二次死亡中積累的經驗告訴她,這個空間的運轉邏輯有一條核心規律:它會從每一次能量沖擊中學習最優的應對方式。
第一次嘗試雖然失敗了,但對空間而言,那是一次完整的、有價值的數據輸入。
它已經記錄了十一股能量的性質、頻率、方向、相互之間的干涉模式。
第二次嘗試,空間會做出更精準的抵消。
“第二次嘗試,我要調整所有人的順序。”
顧陌走回場中央,程序員已經在地面上快速改畫新的時序圖。
退伍軍人和外科醫生換位。
王哥的釋放時間延后兩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