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沉默。
王哥第一個開口,“你……你確定?這次真的能行?”
“不確定。”顧陌看著他,“但如果不試,連不確定的機會都沒有。”
阿強在小美身邊用力搓了一把臉,把指縫里溢出來的淚痕抹干凈。
“那就試吧,都到這兒了,還能怎樣。”
小美伸出手,這次她沒有猶豫,直接握住了阿強的手腕。
阿強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掙開,反而用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父親走到母親身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那種隔了他們之間太多年的客氣此刻稍微松動了一絲。
父親低聲說了一句什么,顧陌離得遠沒有聽清,但母親的手指停止了抓撓衣角的動作,她用極輕的幅度點了一下頭。
退伍軍人在第三次準備開始之前走到程序員身邊,從他手里接過了那片畫圖的碎金屬。
“我有個想法,之前我們都在釋放能量,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所有人的能量在抵達交匯點之前先聚合一次,而不是直接撞過去?”
程序員抬起頭。他的銀色拓撲網格在頭頂微微閃爍,有幾次破口正在緩慢愈合。
“你的意思是,在能量路徑上設置一個預先的聚焦點?用其中一個節點的輸出作為透鏡,把所有人的能量折射到同一個方向?”
“對,就像多束光穿過同一塊透鏡之后匯聚成更強的一束光。”
顧陌插話:“誰來做這個透鏡?”
退伍軍人沉默了一秒。“我。”
外科醫生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隊長……”
“我可以承受那個載荷,我的能量性質偏穩定,吸收和再釋放的衰減率最低,如果你把所有人的能量先打入我體內,再由我導向交匯點,輸出的合力至少是當前模式的四到五倍,代價是,那一瞬間我可能會失去意識,只要還有一個人能在我失去意識之后接替我完成最后一步導向,這個方案就可行。”
“然后呢?”顧陌問,“你承受那么多能量之后會怎樣?”
退伍軍人看了她一眼。
那雙經過太多年紀律訓練的眼睛里沒有任何猶豫,就像他在戰場上接過一個必死的任務時一樣。
“會怎樣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這個環能不能破。”
外科醫生把手伸進了自己口袋里。
她掏出來的是一只極小的針劑。
不到小指節的長度,里面裝著透明的液體,在空間無源的光照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琥珀色。
“這是我在進來之前隨身帶著的腎上腺素強心針,如果隊長失去意識,這支針可以在三秒內把他強制喚醒,代價是心率的沖擊負荷會很高。”
“給我。”退伍軍人伸出手。
外科醫生猶豫了不到半秒,把針劑放進他掌心里。
然后她從自己的衣擺邊緣撕下了一條布片,非常利落的把針劑綁在了退伍軍人的左前臂內側,針頭朝上,只要一拍進去就能自動注射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