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顧陌收回手,薄膜重新合攏,恢復了原狀。
外科醫生往前走了一步,“那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和這個空間內部的東西不一樣,氣味不同,濕度不同,空氣流動的方式也不同,我認為那是另一個空間,不是這個循環空間內部折疊出來的某個房間,而是原本就和它分開的另一個區域。”
程序員從最后面走上來,走到凹陷前伸手碰了碰薄膜,指尖剛觸到表面就縮了回來,嘴里嘶了一聲。
“燙。”
顧陌皺眉。
在她的觸感里薄膜是溫涼的。
程序員甩了甩手指,低頭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指尖,“你碰是涼的,我碰就是燙的,這個屏障對不同人的反應不同。”
他轉頭看了退伍軍人和外科醫生一眼,然后又看向顧陌,“你現在這個狀態,是活人還是死人?”
這個問題讓顧陌愣了一瞬。
她低頭看自己透明的指尖,看自己懸浮在地面上方三寸的腳掌,看自己那具曾經死去又復活的身體里殘余的溫度。
她想了想,說:“不知道。”
程序員不再追問了。
他后退了兩步,靠著墻壁坐下來,把背上的電腦包解下來放在膝蓋上,雖然里面的電腦早就沒電了,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把它抱在懷里,閉著眼睛開始推演什么。
退伍軍人和外科醫生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說話。
但顧陌從他們那種沉默的默契里感覺到了一種長期合作形成的信任關系。
“現在,你們愿意相信我了媽?”
眾人沉默,但還是點了點頭。
顧陌是唯一一個說有辦法出去的人,無論如何他們都想要試一試。
于是,顧陌又說道:“現在,我想知道你們是怎么進來的。”
退伍軍人開口了,“我們進來的方式不一樣,五天前,我們在執行一項委托,護送一批密封貨箱穿越邊境線,按規定路線行駛到第三天的凌晨,前方路段出現濃霧,能見度為零,車載導航全部失靈,通訊中斷,當時我們決定停車等待,等霧散開,前面是一堵墻。”
“一堵墻?”王哥插嘴。
“一堵完整光滑的、向左右無限延伸的墻。”
外科醫生接過話頭,“隊長下車查看,前后不到十秒鐘,我們掉頭時發現來路也變成了一堵墻,三面墻加上我們身后原本是懸崖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封閉空間,然后濃霧從墻縫里滲出來,我們被裹進去,等霧再散開,就是你們看到的這地方。”
程序員補充道:“我記錄了所有數據,從進入濃霧到第一次出現在這個空間里,中間間隔了大約十七分鐘,但那十七分鐘里我的手表顯示的時間是靜止的,秒針不動,所有電子設備的計時功能全部凍結。”
顧陌點頭。
“時間在這個空間里不是線性流動的,你們以為的五天,也許只是一次完整循環的某一個切片。”
一家五口那邊,父親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他妻子的更低沉,帶著某種刻意維持的平靜:“我們是來旅游的,自駕游,兒子放暑假了,帶他出來轉轉,路過一片山區,導航莫名其妙導進了一條從沒見過的岔路,我們開了將近一個小時,越開霧越大,再后來就和你們說的差不多,一堵墻堵住了前后,等霧散開就到了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