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員抱著那臺沒電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空虛敲了兩下。
然后所有人看見了顧陌。
她站在距離他們不到十步的地方，身形單薄，但她的眼神讓每一個與她對視的人都下意識地別開了目光。
“你們能看見我了。”
顧陌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卻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膜。
“這意味著空間的重置暫停了，我不確定這個暫停能持續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小時，也許永遠不會恢復。”
她環顧四周，“不過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們，這個空間里的循環，在你們進來之前就已經運行了很多年，而你們進來之后，每個人都成了它的一部分。”
她指向爺爺胸前掛著的那塊成色古怪的玉佩，玉佩在無風的空間里微微晃動，折射出一種不屬于任何光源的幽光。
“你應該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對吧？”
爺爺的面皮抽搐了一下。
他身邊的老伴依舊在絮叨那些發音古老的音節，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顧陌沒有等他回答，她的視線又轉向那個十歲的男孩。
男孩從父親身后探出半張臉，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緩慢旋轉。
和空間中央那個漩渦同源的旋轉。
“你在邊界看見的那些彩色光暈，那是這個空間最薄弱的焊縫，整個空間是一個莫比烏斯環結構，而那些光暈是環面翻折時露出的內層。”
男孩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但他點了點頭。
顧陌收回目光，把視線投向全場。
“空間雖然暫停了，但結構沒有改變，你們每一個人都在這里面占據了一個位置，你是能量源，你是信息傳遞點，你是錨定器，這是這個空間運轉的規則：每個人都在吃，每個人也都在被吃，只是大部分時候你們自己意識不到。”
她看見了胖子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胖子胸口的微型漩渦依然在緩慢旋轉，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我現在能告訴你們的是：這個空間的循環暫停了，但不是終止，它像一臺被按住開關的機器，松手就會重新啟動，如果我們不能從根本上破開這個莫比烏斯環的結構，所有人都會回到原狀，你們繼續困在這里，我繼續被錘子砸。”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后有人問：“所以，你知道怎樣才能出去嗎？”
“出去的辦法是有的，但前提是，你們得聽我的。”
三人組中的退伍軍人謹慎的看著顧陌顧陌。
“你說你找到了出去的線索，我們憑什么相信你？”
“對，除非你證明給我們看。”
顧陌沒有說話，只是靈體又從身體里抽出來，朝那個凹陷處伸出手臂。
她的靈體手掌穿透薄膜的瞬間，眾人同時看見那道薄膜表層泛起一陣漣漪般的波動，灰白色的渾濁被短暫地推開，露出后面一片干燥的、帶著焦香味的空氣。